续命丹(131)+番外
曹壬画中的洛河,让陆萸想起了曹植笔下的《洛神赋》。
昔年,陈王后人成了南安王,如今他的后人用一幅画回应先祖的名作,这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陆萸细细欣赏着画,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曾有人私下猜测陈王的《洛神赋》是为心爱之人所做,我却觉得他或许只是单纯为洛水之美而作。”
曹壬作这幅画的时候,倒也没想到洛神赋,而是想起她上次回荆州前和沈氏兄妹游洛河的事,心里莫名起了胜负欲,便鬼使神差画了洛河。
沈氏三郎能陪她游洛河,却不能将美景永远留下,而自己能留下并送给阿萸,这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当然,这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他是不会让她知道。
他笑道:“先祖为何作洛神赋之无人可知,我却觉得能为心爱之人写这样一首流芳百年的赋,也是一种幸事。”
陆萸闻之,想起曹丕和曹植的权利之争,想起曹植最终郁郁而终,也跟着感叹,或许心中有信念,也算是一种幸事吧。
“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阿萸,这样的心情我亦曾亲身体会过”曹壬满眼柔情地看着她道。
如此一本正经说情话的儿郎,真是让陆萸毫无招架之力呀,聪明人一旦开窍,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对。
想当初,那个一心给自己介绍郞婿,还配合自己追求朱慎的青春少年,如今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陆萸羞红着脸,不敢再看那双眼,迅速扭头去看门外的景。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明媚耀眼的光明晃晃照在走廊上,院中大枣树晃动时,偶有树荫投在走廊上。
那树荫若隐若现,一如她此刻心底那只鹿在心田上四处乱窜。
她低喃道:“你若再说一遍,我恐怕就真要犯错了。”
罪过,真是罪过,还是得先找他学习《清心咒》才行,她在心里默念。
曹壬一开始没听清,待回过神,也跟着迅速红了脸,忍不住想要犯错的,其实是自己才对吧。
他想再靠近些,然后与她说心里话,可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迈出去的步子又退了回来。
陆萸则迅速转身将《洛河图》《海棠女孩》两幅画卷起,然后收进竹筒里放回书架上。
陆妘这次来,除了午膳,还带来了陆弘。
太学每授课十日,休假一天,今日正好轮到休假。
昨日回去后,陆妘偷偷找了陆弘说了陆萸的情况,今日兄妹二人便相约而来。
见到陆弘,陆萸自然高兴,忙将用好印的画依次展开给陆弘品鉴。
陆弘惊喜道:“方才我在前面大厅看到一杆翁的画,还以为是眼花,看来是真的。”
一杆翁已经快六年未有画作流出,他的画如今愈发珍贵,现下一日连看三幅,对喜爱一杆翁的陆弘而言,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陆萸笑道:“阿兄慢慢看,君期是一杆翁的故人,你若想看,日后多的是机会。”
“当真”陆弘欣喜的看着曹壬问。
曹壬忙不迭的点头:“他前几年云游去了,今年才再次和我相遇。”
言毕,他在心中默念一声阿弥陀佛,望佛祖饶恕自己撒谎。
这下,陆弘更兴奋了,对一杆翁此人,他是崇拜且向往的,可若无缘相见,能看到他的画作亦是知足的。
待看到放纸鹞那幅画,陆弘“咦”了一声,感觉这画面有些熟悉。
陆萸忙解释:“这是君期口述我们那次放纸鹞的场景,一杆翁听后,即兴而作。”
陆弘闻之,惊叹连连:“不愧是大师,仅凭口述之言,便能画得有如身临其境一般,难怪画上的人面部处理写意而非写实。”
陆萸心想,若全部写实,岂不是露馅了。
陆弘忘我地欣赏着画作,曹壬在一旁陪着。
陆妘就拉着陆萸在一旁用午膳,她边打开食盒拿出碗碟放在食案上,边道:“食疗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所以你也不能因为怕苦不喝汤药。”
“我认真喝了的,不信你问三伏”陆萸忙道。
陆妘:“也不知这些菜是否合你胃口,不过你如今有病在身,不可挑食。”
陆萸边吃菜边点头,今日的菜虽然清淡,食材却很丰富,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午膳用好后,食案才收下,三伏又端了汤药给陆萸,一日服三次,这是第二次。
看着黑乎乎的汤汁,闻着隐隐飘来的草药味,陆萸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守着她,她只得闭上眼捏起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后,迅速喝了清水后,她抱怨道:“当初是我们看着君期喝药,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
陆弘笑道:“君期喝药可没你这么难。”
当年好友喝药就跟喝水一样,姿态优美面不改色。
“那能一样吗?我喝药的时间没他久,若是”陆萸不服输道,若是再练上几年,自己也能习惯。
陆妘听了,立马不悦打断道:“敢情你还想多喝几年,再比个输赢?”
陆萸一脸尴尬:“堂姊当真聪慧,这也能猜到。”
陆妘脸上又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我懒得再骂你了,赶紧休息去吧。”
陆弘笑道:“阿萸要好好养身体,你若一直这么瘦,年底回华亭祭祖的时候,母亲和季真都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陆萸笑着再三保证,他们才终于放心的离去。
想来医官的药方里有助眠的药材,陆萸才躺下一会就沉沉入睡了。
曹壬先是陪着陆弘去书店大厅看了画,待陆氏兄妹回定北侯府,他才回到后院坐在大枣树下打坐修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