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丹(19)+番外
她的手刚要下笔,曹壬的手便握了上来,大大的手全部包裹住她小小的手却感受不到温暖,他的手太过冰凉了。
小小的陆萸坐在曹壬身前,除了手上传来的冰凉,一股檀香的味道迅速包裹了她全身,可她没有分心,因为曹壬教的非常认真。
他一笔一画细细拆开了讲解,每每下笔都要提醒陆萸如何用力,待写完一页纸,他又换了一页纸,手把手的带着她练习。
江澈出去绕了一圈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又美好的画面。
午后的斜阳透过窗棂,在精美的苇席上勾映出排列整齐的菱形光斑,光斑由小到大,一直铺展到东墙下,曹壬和陆萸就在菱形光斑里。
他们二人,一人孜孜不倦地教着,一人专心致志地写着,乐此不疲,早已忘了时间。
至方言掌灯,陆萸终于写下一篇看得懂的小楷,她激动地站起身道:“二兄这下要为当初言我是朽木之事道歉了,谢谢君期,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她兴奋地将纸捧在手上看了又看,脚下踱着欢快的步子,快乐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曹壬在一旁看着也被感染了,眼里有了笑意,双眸明亮如星,真好,那样生动的她又回来了。
正高兴,陆萸低头见曹壬已虚弱得倾身靠在书按上,忙自责道:“都怪我太笨,让你如此费心”
说着,她双手伸向他,关切道:“可有哪里不舒服的?是否需要去床上休息?”
曹壬的身体素质原本就很差,今日连续几个时辰坐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写字,比他自己写字还累,身体早已吃不消。
可他只是摇头笑笑:“尚好,现下你写字稍有进益,很是值得。”
陆萸见他脸色发白,额头已微微沁出一片细汉,心中更是自责不已,忙用力将他扶起,细细查看他的表情。
一旁的方言心中虽有抱怨,却还是上前接过曹壬。
才堪堪起身,曹壬明显感觉体力不支,半个身子都倚在方言身上,可未表现出任何不适,只笑道:“你出来也久了,恐府上担心,今日就练这些吧。”
陆萸忙点头:“是我忘了时辰,累了君期,你快些休息去吧。”
说话间,她愈发内疚,他为安慰自己强装镇定,她又岂会看不出。
鼻子忍不住发酸,她收敛着情绪道:“今日就此别过,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曹壬虚弱一笑:“去吧。”
陆萸走后,他斜靠在床上拿出她送的礼物细细把玩着,她说这个玩具叫“不倒翁”。
“不倒翁”额上有两道皱纹,下巴上拖着白胡子,笑容可掬的老爷爷活灵活现,他伸出手轻轻推了它一下,晃悠一圈后,又立了起来。
她说:“愿君期像这个不倒翁一样,日日开心。”
王府的侍人正忙碌地给廊下点上灯,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细雨,灯笼照在院中,院中的青石板一片湿湿的亮。
再次推了一把“不倒翁”,曹壬喃喃自语:“愿你也一样。”
第九章 生气
◎你是真实活着的人,而非檀烟中的佛◎
在曹壬手把手教了一下午后,陆萸终于找到了一点练字的成就感,瞬间信心大增。这次回去后,她白日里上课,散学后就赶紧练字。
如此坚持了数日,终于有点成效了。谁知连着数日熬夜练字,导致睡眠不足的她竟然在老师讲课的时候睡着了。
睡着就算了,因为最近有些鼻塞,她竟然还打起了呼噜。
学堂上的同学听到呼噜声立时哄堂大笑,陆萸却依然睡得很香,这种事是老师最无法忍受的。
他大喝一声,“陆萸!”
陆萸终于被喊醒了,她忙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老师,“老师刚刚喊我吗?”
站在上首的老师已经怒不可遏,他骂道,“写得一手烂字就罢了,你竟然还有脸在课堂上睡觉?若你无心进学,径自回后宅睡就是,不要来这里影响别人学习。”
虽然老师骂的很难听,可陆萸自己也知错,于是忙起身行礼,“还请老师原谅学生这次,我昨日练字练得晚,今日才会困顿,学生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师见她认错及时,骂也骂过了,气就消了大半,于是道,“你去外面走廊上清醒够了,再进来上课。”
陆萸一听老师不打算用戒尺,忙再次认错行礼后,一溜烟出去走廊上了。
上课犯错被罚站这事,她前世也经历过,比打戒尺舒服多了。
春日清晨的太阳很舒服,暖洋洋地照到了走廊上,她才出来就看到对面教室的走廊上也站着一个被罚站的人,是次兄陆纯。
和陆萸打瞌睡被罚不一样,陆纯是因为昨日布置的作业写得太潦草,老师看不清他写的字,认为他态度不端正只是敷衍了事,故而罚他去走廊上自省。
兄妹两隔着院中的海棠树,相视一笑,有个伴,罚站这事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有了难兄共苦,陆萸又开始犯困了,被暖洋洋的太阳照着,看着院中争相开放的海棠花,她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
陆纯在这头看妹妹像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只觉得好笑。
待看到回廊那头负责纪律的夫子马上就要绕过来,他心呼一声:糟了!
“阿萸,阿萸”他喊着却不敢太大声,那头陆萸没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情急之下,他想到把脚下的石头捡起来扔过去,但想到这距离不算近,万一打偏了伤到妹妹,于是转身从坐在窗子旁边的朱慎书桌上抢过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