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丹(38)+番外
谢洐低头欣赏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似漫不经心道:“女公子对谢某真是是越来越敷衍了,茶叶没有我的份便罢,连送来的图纸都没有了动人的故事。”
说实话,陆萸还真没想起给他送茶叶,想他长于洛阳皇宫,什么好茶叶没见过?
如今知自己理亏,忙低声与木槿交代一番后,道:“最近真是忙于习骑射,下次一定把故事写在纸上给您送来。”
“没有故事的死物,可不值我给你的价格。”
“肯定的,这个我知道,今日我便把故事给您补上,不知您想听哪一个?”陆萸忙问。
谢洐翻了翻前几次送来的图纸,扯出一张写着“无猜”的对戒图纸,道:“想来这该是个好故事,就这个吧。”
“无猜”对戒上两个抱鱼欢笑的胖娃娃憨态可掬,颇为传神,陆萸看了一瞬才道:“还是换个吧,这个故事由我讲出来可不美好。”
谢洐却执意要听听两小无猜的故事,陆萸便向他娓娓道来。
有一少年郎,从小忠厚老实爱读书,勤用功,有一个两小无猜的表妹爱相共。小山湖边长爱苗,花前月下情意浓,岁月更换人长大,终于结成鸾和凤。
若是故事至此也算完美,可婚后男子步入官场,曾经未经世事的少年郎终究抵挡不了世俗的诱惑,两小无猜的深情亦未能让二人相知到白头,二人终究在男子一次次纳妾后貌合神离的走完一生。
云烟散尽,女子在终老时悔不当初,对戒上的娃娃依然笑容可掬,可当年为妻子戴上戒指的温柔少年却已被时光侵染。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故事至此终,谢洐嫌弃的将图纸仍到一边道:“本该是圆满的故事经你口中说出竟这般让人难受。”
陆萸笑笑,问:“故事是怎样其实不重要,端看买的人是何种心境,想来这款对戒的成品很受欢迎吧?”
谢洐听了,无奈摇摇头,道:“巧言令色。”
她还真是猜对了,产品一经上柜,都被抢空了,无论何种材质的都是断货状态。
二人瞬间没了话题,安静的看着窗外赏起了淮水河的秋景,秋日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早已放晴。
河畔的杨柳叶子已经变黄,虽是一片金色,却莫名让陆萸感觉到生命消逝的悲凉,这一年的柳叶终将逝去,哪怕明年再发芽,亦不再是它,世界上没有一片相同的叶子。
想到刚才的故事,陆萸似喃喃自语道:“两小无猜只是好的开端,但有的感情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为何?”谢洐问。
“人是最善变的,无论男女。”
谢洐看女孩明明一张天真单纯的脸,说出口的话竟这般沧桑,“嗤”笑道:“你经历过?”
陆萸回过神,忙笑道:“哪能,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不多时,木槿的茶叶拿来了,谢洐看了看茶叶罐子,也不再谈论这个故事。
临分别,他道:“写在纸上的故事和躺在盒子里的东西一样,皆死气沉沉,我还是喜欢听你慢慢讲了给我听,我和你九叔是好友,你也可唤我九叔。”
陆萸忙敛衽行礼道:“以后的故事我一定亲自讲给谢九叔听。”
谢洐挥了挥手,似再多一句都懒得说,陆萸主仆忙退了出来。
离开华彩阁,陆萸却莫名感伤起来,许是方才的故事让她想起前世,亦或是淮水河畔的金色杨柳让她想到了自己未知的婚姻,哪怕是在遥远的二十一世纪,婚姻对一个女人的影响都是很大的,更何况是等级森严的古代。
世人皆善变,若非身不由己,她又何必每日想着如何去算计一份姻缘,她大可一辈子不嫁,安心攒钱,攒够钱后带着钱走遍大魏的大好河山,想陆纯闹一场后,魏氏就随他去了,她心底除了羡慕就只剩酸涩。
一时间思绪万千,她漫无目的地走到淮水畔,立在柳树下发起呆来,河水清澈,河中有乌篷船摇过,河畔有浣洗的妇人和打闹嬉戏的孩童,一切宁静又美好,但这一切让她更加意识到她从未真的适应这里。
不远处一辆牛车缓缓驶过,车内的朱琳“咦”了一声,道:“那不是阿萸妹妹吗?怎不见阿婠?”
朱琳和陆婠是好友,连带着对陆萸也时有照顾,前几日,她和张家二房嫡长子定了亲,今日天气好,又逢朱慎不用去练骑射,她便让他陪她逛华彩阁。
同在车内的朱慎闻言,抬首顺着掀开的帘子看向远处,见陆萸立在河畔。
那一袭绿色衣裙在一片金黄中如此显眼,然此刻的她却非常陌生,双眸好像看着河面却似看在更远的地方,瞳中似有盈盈泪光又好似那只是河水在阳光下反射回来的光影。
第十七章 完美计划
◎凡太容易得到的,世人皆不会珍惜◎
“阿兄还记得阿萸妹妹吗?”朱琳见朱慎怔然,忍不住问。
朱慎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把玩起腰间挂着的玉佩,回:“甚少见面,已记不大清了,我以为季真也在。”
朱琳心底一松,方才的阿兄与之前见其他女子时不一样,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虽然她和陆婠是好友,对陆氏姐妹也有好感,但她不觉得陆萸有资格做自己的嫂子。
朱氏以武传家,如今朱氏的家主是已致仕的祖父,可下一任家主肯定是任职广州牧的父亲,父亲若想稳坐家主之位,子女中就得有一人文武皆备且资质极佳。
她的长兄喜文已是长沙郡太守,父母便将希望寄托在了次兄身上,这也是朱家迟迟未给他定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