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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命丹(70)+番外

作者: 云陵 阅读记录

只是他们这一辈都在外任职,就把孩子们留在老夫人膝下教养,因老夫人溺爱孙辈,张兴这一辈的郎君没一个有出息的。

在魏氏看来,就是自己未来儿媳都要比张兴强上几分,但愿能救活吧,魏氏默默祈祷着。

陆纯此时也从恐惧愧疚中醒过神来,他忙问魏氏:“倘若,我是说倘若张郎君就这么去了,阿兄的婚事,可会受到影响?”

他想到兄长三番五次让自己不要冲动,便想到了那个溺爱孙辈到极致的张老夫人。

魏氏听了,轻叹一声后,安抚的拍拍陆纯的肩膀,道:“莫要胡思乱想,张太守是明事理的人。”

看到儿子眼中的自责愧疚,她心中一软,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而已。

于是温言安慰道:“今日原是冲着开心去的,我们也不想让意外发生。”

陆萸也忙安慰:“文茵阿姊也是明事理的。”

陆婠道:“马场上比赛,本就该预判到风险,想来张家也不会那么无理取闹。”

大家的安慰可能有些效果,陆纯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了些许。

大家又是一路无话直至回到陆宅,要回各自的院落时,魏氏交代姐妹二人最近都不要出门。

想到朱琳,她又对陆婠道:“若是阿琳约你独自相见,你先来请示我。”

陆婠心里想着她们是好友,但看到母亲凝重的表情,她连忙答诺。

魏氏准备一番后带着陆纯出门了,他们先是去了张府,被告知张兴因伤势太重不宜移动所以还留在朱氏马场,母子俩又连忙驾车赶往郊外。

至马场的时候接待他们的是朱慎,张兴已经醒来,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伤势很重但好在还活着。

朱氏以武起家,家中恰好有擅长骨科和外伤的医官,他们已经及时替张兴正骨并包扎好外伤,剩下的就只有每日换药,慢慢疗养。

以张兴目前的伤势情况,并不能预测到日后能恢复到何种程度,好在没有伤到尾椎骨,所以最坏就是以后双腿瘸了需要坐轮椅。

陆纯随魏氏进室内看望张兴时,张兴的母亲正在一旁抹泪,张老夫人没在,说是怕她受不了,所以还未告知。

朱琳此时已恢复平静,虽然眼睛哭的红肿,但只是安静的在一旁守着。

魏氏带着陆纯和张兴母子见礼后,见张兴和母亲都不愿意搭理他们,他们就识趣的出来了。

朱慎的母亲虞氏将魏氏送至门口时,低声叹道:“本来是件开心的事,不成想闹成如今这番局面,真是有苦难言。”

魏氏也叹道:“你多宽慰宽慰他吧。”

那是朱氏的未来女婿,在朱氏马场上出事,总不至于迁怒她。

虞氏点点头:“也唯有如此了。”

她不怕张家迁怒,愁的是女儿还未过门,女婿就已经残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走在后面的陆纯对朱慎道:“想来他日后也不想见我,你替我宽慰他吧,早知会这样,我在荆州多呆一月再回来。”

朱慎一直看不上张兴,奈何自家妹妹喜欢,如今出这事,他只认为是张兴自己骑术不精还急于取胜造成的。

他拍拍好友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一切有我。”

陆萸和姐姐一直等到天黑才等到魏氏和陆纯回来,得到张兴还活着的消息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陆萸不能出门,就只能将原打算和谢洐谈的合作的事暂时搁置。

她现在每天用心练习竖笛,一旁的陈老师听了欣慰不已,没有天赋,努力来凑也还是可以的。

这日下午,沈玉带着妹妹来辞行,他们要回吴郡了。

在听过陆萸的曲子后,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老师,眼中满满的钦佩。

这么难以入耳的声音,他竟然能日复一日的听,当真好涵养。

陈老师被沈玉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掩饰后,道:“许久未听师弟吹奏,不如现下与我合奏一曲如何?”

若在以前,他自惭形秽,不会主动提出此等要求,如今得徒弟点拨,他看开了很多事。

沈玉听了,欢喜道:“我早就想与师兄合奏,又恐师兄嫌我浮躁。”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固步自封,陈老师听了,心境变得更加开阔了,立马拿起竖笛和沈玉合奏起来。

二人分两个声部合奏,吹的是《梅花引》,堪称完美的演奏让听者余音缭绕,久久不散。

过了许久,陆萸才回过神,赞道:“想来,我明天早上能听到鸟儿的叫声了。”

在场的各位听了此话,齐齐笑出声来,太守府幺女吹竖笛把鸟都吓跑的笑谈,大家都是听过的。

临分别,沈玉与陆萸约定今年冬日一起在华亭赏鹤,到时候他要拿第一篇游记与她分享。

又过了十日,听闻张兴的伤势已经稳定,张家已经把张兴从朱氏马场抬回家。

张老夫人见到孙子惨状,生生被气得晕了过去,醒来后把周围能骂的人都骂了个遍还不解恨,又骂了陆氏和参赛的儿郎,最后连朱老夫人过大寿也被她翻出来骂。

她向来就是这种胡搅蛮缠的性子,大家虽然有所耳闻,但都没当回事,想骂就骂吧,她骂多了,大家心里的愧疚反而更少了。

终于到了立冬时节,建业城越来越冷,天空时常飞起带细雪的雨。

陆萸最近改良了几款点心,这天下午,她将做好的点心装盒后坐上牛车赶往华采阁。

牛车行驶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陆萸掀开帘子一角,静静欣赏起江南的烟雨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