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已经在运作了吗?”楼小乔想了想:“你别担心,我有办法。”
王郁琦有点丧气,在这之前她完全没想过,这么简单的一个案子,如果主谋都不能受到很重的处罚,那她妈妈真是白遭这么一通罪了。
“能有什么办法?”
楼小乔说:“我找几个人帮你曝光一下。”
这个时候要相信舆论的力量,而且这个年代的纸媒是很敢报的。
这种案子,切入点很好也很劲爆,你猜媒体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楼小乔把她的计划一讲,王郁琦的眼睛也亮了。
如果有报纸报道,那当地的司法机关就算迫于压力,也会不得不让这个案子往该走的方向去发展。
“那小乔姐,你先去忙,我反正没事,就一一给当地的报社打电话。”王郁琦说。
“等到家我也打。”
楼小乔一到家,就开始翻家里的报纸,她也不是什么报社都打,有些报纸倾向于报道这些社会新闻的,她就跟对方报社联系,一个电话不成,就找另一个,总有编辑会对这种案子感兴趣,这会儿的纸媒获得新闻的渠道也有限,像楼小乔这样会摘故事重点的人可不多,她只把要点一摘,就有三四家报社答应了过来采访,于是双方定好了采访的时间,楼小乔又去通知了王郁琦。
王郁琦接到了这个消息,精神振奋的开始应对起采访来......
这个案子破的很快,邢雄这帮人也觉得很畅快。
尤其是最后挖出来到底是哪些人犯案时,这些人还不敢相信,居然是家长,一群被这个老师帮助过的家长,因为不满她即将出版了自己编写的教辅材料,就对对方大打出手,还把人撂在那种地方,如果齐老师那天被冻死了,这个行为跟杀人什么区别。
每次这个时候,邢雄都会想念几年前法治严苛的时候,这种情况,首犯不判个无期都是轻的。
但就现在的量刑标准,最多也就十三年。
十三年,关键是这帮混蛋十三年都不想坐,有人甚至觉得十五天都不该关他们,为了不留案底,不影响孩子以后考公,对方更是在南江运作起来,争取只落个行政处罚。
邢雄负责这个案子,每天至少有一个熟人跑来跟他“聊聊天”或者“吃吃饭”。
最近,甚至连他们局长都在暗示,里面有个家长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一方面是正义,一方面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势力,邢雄开始感慨起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还是有难处,要是良心稍微小那么一点,那这个案子和平解决,大家皆大欢喜,答应给他升职的那位,可是在单位很有话语权的啊。
但,那个被打的老师呢?
打人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对方更是聚众打人,情节恶劣。
在对方受伤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如果选择报警或者是抢救,这个案子也有回转的余地。
但这些人把人这样撂下,要他更改一些东西,按照普通的打架斗殴处罚,这不是开玩笑吗?
“邢老大,案子的材料要怎么写?”负责写材料的小夏也为了难。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出去案子的卷宗是她在写,这几天路上都有人堵着她送礼了,她也就是个文书好不好,上面指示怎么写,难道她有办法更改上面的决定吗?
后面她才知道,对方并不是要她更改材料,而是要她在案子定性以后,尽快把消息“漏”出来。
小夏很弱,微微叹气。
邢队长都沉默多久了啊,这事儿很难决定吧。
邢雄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这个事情该怎么定性,从你了解的案情分析来看?”
小夏:“故意伤害罪?情节严重的哪种?”
邢雄掏了掏口袋,结果掏出一个空的烟盒子出来,他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都不敢出去,连存货都抽完了。
算了,不出去了,只要一出大门,就有人给他塞烟塞酒。
邢雄是个烟鬼,单位里的人都知道,他不认为这是个什么难打听出来的消息,但这帮人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贿赂,也表示出了这些人不俗的“实力”。
这几天加班已经让他很疲惫了,邢雄的手指蜷曲起来微微的动了动,那是习惯性的动作。
最后,小夏听到了一个让她觉得很帅的声音:“按照杀人未遂去写材料。”
杀人未遂,最高可以判无期。
团伙作案,里面情节最轻的人,也最少有三年的量刑标准。
这已经是对这个案子最严厉的评判,但邢雄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错,这些人在离开的时候,甚至以为齐老师是个死人了。
“......这样残忍的手法对待一个人民教师,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对待一个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在案发过后,不思悔改,不认错不道歉,第一时间却是想到用贿赂和威胁办案人员的手段来摆平这件事,情节非常的恶劣,如果把这个案子强行按下去,以后我下面的兄弟会怎么看待我,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好好办案了?”
以后,甚至连他都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只要人有了一处短处,就处处都受制于人,邢雄不打算在这里给他们创造出弱点出来。
他还是那个刚正不阿,一身正气,不畏强权的邢雄。
小夏听着,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
邢队长果然还是那个邢队长。
材料一交上去,小夏就不敢出办公区大楼,她用加班为理由,决定吃住都待在单位。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单位还是很安全的,没人那么想不开来单位找她麻烦,但将来怎么办,过几天就是过年了,难道她过年都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