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体温[追妻](58)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那些外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的?
你知不知道学校里那些小孩儿总说我没爸没妈!我是个寄生虫寄生在别人家里!我是个身体残缺没心没肺的灾星才会被丢掉!跟我玩就会生病生灾!
太多了,想问的问题,想说的话,愤怒、不甘、怨恨、委屈、思念,各种情绪翻涌而来,岁淮最终问出口却只有一句:“爸爸,是你吗?”
第28章
禁忌·败露
那人像是融入进了黑夜, 不说话,不动,就这么站在那儿,像个幻影。
大雨滂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雨声, 伞面被击打得噼里啪啦, 风吹得伞摇晃不停,岁淮也越发站不稳。
“岁全亮, ”她又道,“是你吗?”
那人终于有了点动静, 朝这边迈了一步, 下一瞬转身跑走, 身影如闪电般顷刻间消失。
“岁全亮!”岁淮喊了一声, 她想也没想追了过去, 伞面被狂风吹坏落在一边, 浑身都暴露在大雨之下,湿淋淋的,视线朦胧不清, 根本追不上, 岁淮只能眼睁睁地再一次看着那人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她哭喊着:“你为什么不见我, 为什么不要我,我是岁淮,是你的女儿, 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欠了钱就还, 犯了罪就去自首,做了什么错事就去赎罪, 千万条路都能选,你到底为什么要躲起来!你说话啊!”
声音逐渐被雨声盖过。
没人了。
她再一次被自己的父亲抛弃了。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岁淮久久未动,等她拿出来要接去时,已经自动挂断了。也就是这会儿,才发现手机有多个来自周聿白的未接来电。
岁淮抹去脸上的水,扶着墙壁,踉跄地站起身,巷子口忽然打进来一束强光,像是从昏暗漆黑的世界中破除一条光明路途来。伴随着光到来的,还有一道如从天降的声音,强大而安心:“岁淮!”
少年站在巷子口,担心的双眼看着她,看清她的身影时,用尽全力朝她奔来。岁淮还没站稳就被揽进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有力的双臂紧紧箍住腰,呼吸滚烫,温热的胸膛挡住了风雨。
“不怕,不怕,”周聿白一手摁在岁淮的后颈,慢慢下滑到她清瘦的背脊,轻轻拍着,哄着,“我来了,没事了。”
岁淮身子还僵着,像个木头,周聿白的手刚放上去,她应激一般地更僵了。直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慢慢软和下来。她脑袋空空,怔怔地抬头,没有问他怎么来了,也没问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只是伸手碰了下周聿白,“是幻觉吗?”
“不是,”他擦去岁淮脸上水迹,“是我,周聿白。”
周聿白,两个字,像一记定心针。
整个人也随之如梦初醒般,从那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中剥离出来。
她一把抱住周聿白,把自己埋进他怀里,眼睛悄悄地红了,“周聿白,我好像看见我爸爸了,可是他跑掉了。他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坏很不讨人喜欢,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抛弃……”
“不会的,岁岁很聪明,很乖,很讨人喜欢,”怀里的女孩儿泪水滚烫,周聿白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你一定会见到他的。”
“真的吗?”
“真的。”
“周聿白。”
“嗯?”
“抱抱我。”
“抱着呢。”
“抱紧一点,求求了。”岁淮红着眼看他。
周聿白搂紧,“好,抱抱。”
-
岁淮当晚就发起了高烧,烧得整个人意识昏昏沉沉。
她进了梦魇,一直在说梦话,周聿白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先用酒精,冷毛巾降温,然后又是喂药,打点滴,一番忙活下来岁淮才降下烧。
医生离开后,周聿白没睡,就陪在岁淮房间,拿着毛巾给她擦头上的冷汗,忽然听她又开始梦呓:“爸爸妈妈,你们别不要我……”
周聿白拧着眉,担心不已。
他伸出手,握住岁淮的手,轻哄着:“不会的。”
她迷糊地说梦话,所有人的名字都被叫了一遍,最后喊了声“周聿白”。一声又一声,好像生离死别:“周聿白,你别,你别……”
周聿白不知道岁淮怎么了,推了推她,人还是没醒过来。
他放下毛巾,准备送她去医院,突然听见身后啪啦一声,玻璃杯四分五裂!
是岁淮的手臂胡乱打翻了床头柜的水杯,水淌了一地,更像是打破平静的一颗地雷。
藏了许久,终会在某一刻爆发。
岁淮脸色苍白,整个人病的毫无意识,所有的记忆全部停留在不久前的那个雨夜,还有如从天降的周聿白。
是他,只有他。
只有周聿白在她身边。
他才不是她哥哥,他是守护她的神佛。
岁淮双唇蠕动,嗓音微弱,沙哑。
她藏了许久的秘密,那个称之为禁忌的秘密,就在今夜,毫无征兆,甚至可以算是潦草地脱口而出——
“周聿白,我不要你当我哥哥……”
“我喜欢你。”
轰地一声,周聿白愣在原地。
他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蝉鸣在没完没了地叫着,手机在震动着,上面是孟西沅的来电,床上的人不安分的动来动去,脸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