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体温[追妻](7)
岁淮习以为常,退出游戏,忽然听到背后一道慢悠悠的声音:“我凶?”
岁淮一僵。
没料到自己背后说坏话还能正主逮住,转身,讨好地弯起眉眼。
周聿白没多计较,去了冰箱拿出一盒酸奶,喝了一口才问:“什么陪练?”
“盈盈最近手头紧,找了份游戏陪练的工作,刚说金主爸爸嫌她等级低,佣金压了二十块。”
“她很缺钱?”
“嗯,她爸妈每次开学前都管她管的严,生活费直接从四位数扣成三位数。”
周聿白:“岁岁,比起她还是你好。我这人开明,不克扣生活费。”
那倒是。
周聿白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常年出差,有时候在北极的某个小冰岛做科考,有时候非洲的哪个沙漠做研究,那些寄回家的照片里,夫妻俩身边的动植物就没有重复的,千奇八怪,岁淮常常感慨大自然的奇妙伟大。正因为这样,两人的生活费都存在一张卡里,卡在周聿白那儿,定时发两人的生活费,每月至少五位数。周家虽然有钱,周聿白也的确是大少爷,不过他这个人吧其实没什么少爷脾气,也没烧钱的爱好,所以没怎么用过,顶多买几双球鞋。
岁淮就更不会随便花那些生活费了,她自己也有一张卡,钱大多数都存在里面。除非必要,她很少动。
她不是周家人,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不是她的东西就不能安心的用,更何况是钱。她寄住在周家,已经是数不尽的感恩了。
岁淮喜欢钱,比任何一个人都喜欢钱。
她常开玩笑说她是财迷。
但她不能用别人的钱来成为她是财迷的手段。
岁淮握着手机出神。
冷不丁地,周聿白忽然问:“你让我教你打游戏不是也想着当陪练吧。”
岁淮蓦地回神,两秒后连连挥手,“没没没。”
“看着我说。”
她吞咽一下,屏息,仰头,那句“没有”气势都弱了下去。
周聿白抱臂,许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够威风,他又垂下来。然后一只手搭在沙发沿上,弯下腰,整张脸逼近,眼神澄澈而冷静:“撒谎。”
岁淮心一跳。
太近了,太近了。
近到她要是装作不小心起身,就能嘴对着嘴碰到周聿白的唇。
就能光明正大、还能不留痕迹地亲到他。
岁淮心跳砰砰,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我、我看着挺挣钱嘛,就就想……”
“你掉钱眼子里了?”周聿白收回摁在沙发上的手,站直身子,睨着她,“我不准。”
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体温散去,岁淮才恢复自己的气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霸道,”岁淮也站起来,叉着腰跟他控诉,“凭什么不让!”
周聿白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上楼,就在岁淮气愤不已的时候,轻飘飘又理所应当地甩过来一句:“凭你得管我叫哥。”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
压得人无法反驳,措手不及,只能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这一句——
凭你得管我叫哥。
没有血缘,没有关系,也得叫一声哥。
那一刻,岁淮忽然生出了大逆不道的心思。
如果有一天,周聿白知道自己当妹妹看待的人一直喜欢他,会是什么眼样子?
坦然接受,还是。
——避之不及。
第4章
狮子发威
岁淮的陪练赚钱想法被扼杀在摇篮里。
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提过。
不过有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
近两年安怀市各方面发展很快,去年入选了国家新一线城市,这才大大小小的街道都在美化改造。
老槐街是个例外。
背靠安怀一中的后门,原本是充当学生街的作用,一到放学围满了一中的学生。岁淮周聿白他们几个人也是,放了学就来这玩玩吃吃。学校这种地方是最好做生意的,老旧街的店面便宜,学生人流量大,各式各样的小店开的风生水起,就是手扒鸡、杂酱面、狼牙土豆这种再烂大街不过的东西,一条街就能数出上十个摊子。不光这些,什么网吧,精品店,玩具店,小商城,出租屋到处都是。
生意好,门店多,整改起来麻烦棘手,一拖再拖。
就拖到了现在。
不过岁淮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听他们老班提了一嘴,今年年末是真要开动了,市政府下了命令,必须赶在明年高考前完成,不然下一批新生来安怀一中,后面还是老槐街这些“垃圾食品”,“影响名校风气”。
岁淮还念着她那流落在外的一百块钱。
又来了一趟老槐街。
今天阳光明媚,气温28℃,整条街的小贩都出摊了。
上回那个莽汉今天开张了,钝厚的黑刀一下一下地剁着肉,砧板被剁得闷响:“一斤二十六,要买买,不买滚。”
凶神恶煞,声音浑厚,气势骇人。
骑着车的大妈敢怒不敢言,估计是顾忌他手里那把沾着肉腥的刀,骂了两句“没礼貌”骑着小电驴走了。
岁淮远远望着,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该拉着周聿白一起来的。
岁淮一袭白裙,到膝盖那儿,露出一双白嫩的小腿,踩着白鞋。齐胸的长发被她随便挽起来,鬓角落下几缕,十七八岁的姣好年纪不需要淡妆浓抹,也是青春漂亮。
这样的一种气质,干净纯白。
在老旧街道的菜市场尤为突兀,像是一堆黑石沙粒里混进了一颗白珍珠,再不济,也是一颗白雪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