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他步步沦陷(120)
若不是当初那场秋猎,怕是谢无陵至今都得不到重视。
许是想起幼时不愉快的回忆,谢无陵脸色偏沉。
见此情形,江老便知道谢无陵心中已然动摇,便道:“再者,如今小皇帝病重,怕是时日无多了,司马不如等他驾崩之后再说。”
谢无陵思忖良久,突然看向了阿月:“你既伺候她了一年,那便继续去宇文府伺候,那白云也带上,那是她从白云寺带回来的猫。”
“是。”
阿月行了礼,转身欲走之时,又听谢无陵道:“随时给我报备她的情况。”
阿月:“奴遵命。”
阿月离开后,谢无陵也打发走了江老,他细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把配剑,剑身映照着他眼底的寒光。
既然她想拖时间,那便由着她去。
他既有时间,又有权利手段,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从自己的手里逃出去。
…
阿月带着自己信件离开后,洛九娘便一直惴惴不安。
直到阿月再次来了宇文府,向自己说明了来意,还带来了那只三花猫后,她便知道谢无陵松口了。
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推脱一时便是一时。
“那以后,你便留在宇文府。”
阿月欣喜,“多谢公主。”
话落,洛青便在这时抱着阿隽进了屋,身后还跟着一身形高大的男人。
是在江州一别后,就再也没见过的洛邵。
洛九娘屏退了周围的侍女,包括阿月。
她面露惊讶,“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洛邵温和道:“其实我回来已有些时日了,只是被洛姨安排了事情,一直不曾来看望过。”
这几年虽然他在外地搜集情况,但也知道她嫁人生子之事。
“对了。”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翻了翻,翻出了一只做工精致的布老虎出来,“听洛姨说,今日刚好是阿隽的生辰,这是我给他带的小玩意儿。”
“师兄费心了。”
洛九娘没客气,从他手里接过,塞到了阿隽的怀中。
阿隽似乎很喜欢这只布老虎,两只小手大力地捧着,奶呼呼地说着‘谢谢舅舅’。
洛邵灿然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洛九娘给他倒了杯茶,又问道:“那师兄这趟回来,可还要出去?”
洛邵嗯了声,“过几日便要去荆州了。”
“荆州?”
洛九娘稍怔,又与洛青交换了个眼神。
洛邵嗯了声,说:“赵承退回荆州后,便一直按兵不动。太后怕他有所行动,便让我去查探情况,顺便也查查到底是谁给他通的信。”
上回怀王联合赵承逼宫,落网的人却只有长史吕献,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通风报信。
既是冯太后的命令,那洛九娘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她只道了一声‘师兄一路平安’。
洛邵点头:“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如今谢无陵来了建康,那她的身份自然是瞒不住的。
洛九娘听洛邵这么说,眸底闪过了一丝愁容。
谢无陵的那番举动,像是一块重石,狠狠地压在她的心间,一点儿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也是在硬撑着。
洛邵没在宇文府多待,片刻后,便起身告辞。
洛青将他送出了大门。
“师父。”
洛邵犹豫了下,问道:“阿竹的那孩子——”
洛青心头微沉,脸色并无变化,“阿隽怎么了?”
洛邵回忆起阿隽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其实有些怀疑孩子是谢无陵的。
当初在江州时,他能看得出来,谢无陵对洛九娘的关心似乎有些不同于寻常姬妾了。
“无事。”
洛邵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许久没见阿竹,还有不适应她有了个两岁的孩子。”
说完这话,他便冲洛青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宇文府。
-
谢无陵似乎真听进去了洛九娘的话,没有再胁迫她做任何事。
即便如此,洛九娘一颗心依旧惴惴不安地悬着。她见宇文骅不在府中,便带着阿隽回宫居住了。
小皇帝的病情越来越重,他现在已经吃不下任何食物了,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一个深夜,洛九娘刚哄睡完阿隽,广阳殿便传来了噩耗——
陛下驾崩了。
洛九娘穿好衣服,急匆匆地赶往了广阳殿。
此刻,广阳殿已经挂起了白绫,宫人们或真心、或假意地哭作一团。
冯太后身形有些踉跄地从广阳殿出来,脸色苍白。
血浓于水,即便是与小皇帝早生了嫌隙,她依旧做不到无动于衷。
洛九娘上前扶住了冯太后。
“阿娘。”
冯太后拍了拍洛九娘的手背,声音勉强,“无碍,他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回头吩咐宫人道:“替陛下准备后事吧,国不可一日无君,等三日守灵期一过,便让阿榆继位吧。”
阿榆,便是冯太后寻到的宗室之子,只比小皇帝小两岁而已。
“是。”
宫人很快就下去办了。
小皇帝驾崩,需要亲人为之守灵。
冯太后年岁大了,守灵之事便由洛九娘来。
不过这守灵也分内堂和外堂。
内堂便是皇亲国戚,而外堂守着的便是大雍的朝臣们。
夜深露重,门框上挂着的白绫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
白绫晃动,像极了阴间返回来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