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他步步沦陷(145)
不知道阿隽是不是惧怕的原因,到了谢无陵身边后,他乖乖地闭嘴了,连眼泪都不敢流出来,水汪汪地包在眼眶里。
宇文骅瞧见谢无陵此番动作,眉头微皱,神色不悦道:“谢司马,阿隽不过是个小孩子,黏人吵闹是本性,你又何必如此呢!”
果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没什么怜悯之心。
若不是洛九娘是阿竹的亲生母亲,他又何必将孩子留在司马府?
“黏人吵闹?难道任由他哭哭啼啼,吵吵闹闹?一点气概都没有。”
“阿隽不过是一个三岁孩童要什么气概?他正是玩闹之时,谢司马又不是阿隽的生父,凭什么要替阿竹管教?”
谢无陵气笑了,一方面是气宇文骅仗着是阿隽的生父,就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样的话,另外一方面,也是笑自己多管闲事。
“这就是世家的教育方式吗?果然教出来的都是些贪图享乐,懦弱无能之辈。”
宇文骅被他突如其来的恶意,怼得脸色通红,“谢司马这话说的过于太武断了些,那像司马这样的教出的孩子又是什么样的?不过是些头脑无用的蛮力武夫而已。”
洛九娘站在一旁,插不上什么嘴。
谢无陵与宇文骅本质上就是两种人,自然地,他们所认为的观念也就不一样。
谢无陵单手扣紧了腰间的配剑,似乎下一瞬就会拔出剑来。
宇文骅并不畏惧谢无陵,直言道:“下官知道谢司马瞧不起世家,但这几百年里来,世家照样出过将才、文豪,也出过忧国忧民的义士。反倒是那些占地为王的匪寇,夺下据点之后,整日里便只知道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又凭什么看不起世家?”
他承认谢无陵有勇有谋,但在某些方面,跟强盗又有何区别?
谢无陵脸色越来越沉:“宇文郎君这份言论好高义,那为何当初怀王逼宫时,你们反倒是需要我等匪寇来救?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忧国忧民,那为何又要瞧不起庶人?当初宇文郎君为何没同步采薇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这士庶之隔吗?但凡宇文郎君硬气一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地步。”
谢无陵提到步采薇,这无疑是将刀插进了宇文骅的心脏里,他胸口起伏不定,骤然拔出了剑,直指谢无陵。
“谢司马未免也太过于欺人太甚了。”
谢无陵冷眼看着他指过来的长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刚才骂我匪寇之时,我一句话没说。如今我不过是说一句‘士庶之隔’宇文郎君就受不了了?如果我是宇文郎君,便用家族权利将步采薇抢过来。他虞新不过是一个小将,怎么能和宇文家族对抗。”
宇文骅听后,眸中露出一些轻嘲,“果真是小人行径。”
他收回了长剑,“夺人妻子之事,下官承认不如谢司马,下官可做不出来。”
他心中虽然还念着、爱着步采薇,但如今看她嫁人,也只会默默祝福。
面对宇文骅的指控,谢无陵面上并无过多的神色。
当然,他也从不畏惧外界如何传他。
而且他即便是夺了宇文骅的妻子又何妨?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他只要这瓜是自己的就行。
这话一出来,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悄然停了下来。
谢无陵笑:“宇文郎君不过是为自己懦弱而找的借口罢了,就像你当初明明答应带着步采薇离开,却又舍不得家族的利益。”
宇文骅看向谢无陵怒目而视。
也不知是戳中了他的心事,抑或是恼怒谢无陵这番不知廉耻的理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洛九娘突然从谢无陵手里抱过来了阿隽,又看向宇文骅道:“宇文郎君,阿隽每天到这个时候都会小憩一下。”
宇文骅抬眸,与谢无陵四目相对。
随后,他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同洛九娘相处三年,他自是知道这是她在替自己解围。
洛九娘颔首:“好。”
有谢无陵在此,阿隽就算再怎么不舍,也只得冲宇文骅挥了挥手。
宇文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身离开了小院。
等他走后,谢无陵才不悦道:“宇文骅来司马府看阿隽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要亲自带他过去?你可知你现在是我的夫人?是这司马府的主人!”
洛九娘迎上谢无陵阴沉的黑眸,“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
“但阿隽叫宇文郎君一声阿耶。”
洛九娘打断了他的话,“而且阿隽也一直很在意他。”
此话一出,谢无陵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心口。
他虽然不介意洛九娘与宇文骅的过去,但他们中间,却实打实的还有个孩子。
他没办法不介意孩子的存在。
想到此,谢无陵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眼神冷冷地看向了阿隽。
阿隽心头一慌,下意识地躲到了洛九娘的身后。
“阿娘,阿隽害怕。”
“不怕,有阿娘在呢。”
洛九娘反手将阿隽护在了怀中。
出嫁之前,洛青给洛九娘分析过阿隽身份的利弊。
等她嫁进了司马府后,也思考良多,她踟蹰之余,说道:“谢无陵,其实阿隽——”
“半月后便是秋猎的日子了,你同我一起去。”
然而洛九娘嘴里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无陵沉声打断了,他转过了身,也再没给洛九娘留说话的余地,“我还有事,先去军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