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他步步沦陷(154)
将军的剑从不离身,如今他身中‘软筋散’,似乎是将生死完全交给了她。洛九娘与他交换了个眼神,没有犹豫,直接拔出配剑,再度与舞姬缠斗起来。
刀剑声愈演愈烈,而围场上的士兵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但好在场上局势逐渐明朗。谢无陵提前安排的亲信很快便擒下了这群刺客,就连那舞姬也逐渐落于下风,直至被洛九娘扣于配剑之下。
而这时,守在营外的将士才冲了进来。
为首那人身穿白色盔甲,见到此番场景,明显怔愣了许久,一副不可置信一般。
“陈护军?!谢司马遭逢刺客,为何现在才来相救?”
那内侍从桌底爬起来,见刺客已经诛服,这才色厉荏苒起来,“若是司马出了事,你们担当得起责任吗?!”
陈护军这才回神过来,看了一眼谢无陵,双腿一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末将来迟,请司马恕罪。”
内侍:“满口胡言!这么大的声音,你们守在营地外面的人听不见?”
陈护军:“末将外出巡视,因此、因此才来晚了。”
“还在狡辩!”
内侍咄咄逼人,“我看你们就是和刺客是——”
“陈护军来得正好。”
谢无陵打断了内侍的话。
他捂住胸口的血迹,在洛九娘的搀扶下起了身:“若不是陈护军,我等早已死在刺客之手,我应该感谢陈护军。”
陈护军不敢贸然认领下军功,“末将惭愧。”
谢无陵偏头,又看向一旁的谢吏,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肃声道:“好好审问这些刺客,若是不招,就用极刑,一直审讯到招出为之。”
谢吏:“是。”
众位大臣一听,瑟瑟发抖。
都说谢无陵是玉面阎罗,他手底下折磨人的刑具众多,进了他谢无陵的大牢,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谢司马,这陈护军如何处置?”
内侍见谢无陵要走,连忙出声叫住。
谢无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为何要处置?若不是他,此番我可能已经葬身刺客刀下了。”
洛九娘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陈护军的脸色,见他脸色发白,额间隐隐有冷汗冒出。
“这——”
内侍神色茫然。
他有些搞不懂谢无陵此番的举动了。
谢无陵又道:“等谢吏审完刺客,我会按功赏赐的。”
这下内侍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是。”
谢无陵不欲多言,他走到小兵面前,拔出了插在他身上的短刃,擦干净血迹递给了洛九娘。
洛九娘怔愣了一下。
这么剑拔弩张的场面,他竟然还有心思给自己找贴身武器。
见洛九娘不接,谢无陵笑了下,“擦干净了。”
…
因刺客一事,宴会早早地便结束了。
等出了营帐后,洛九娘才压低声音问道:“刚刚你的那番话是故意说给陈护军说的?”
谢无陵:“你应该能猜得到,今日想杀我的人就在宴会上。”
洛九娘点头。
她听见了摔杯的声——那么明晃晃的信号,就是在等他喝下软筋散。
洛九娘明没有再多加询问,她扶着谢无陵回了营帐后,替他脱下衣服要检查伤势。
谢无陵身上的伤口众多,这条剑伤和其比起来,根本不足为惧。
“多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谢无陵靠在软枕上,声音偏低,半点都听不出来受伤后的虚弱之感。
洛九娘利落地给他上了药。
短短三天,他先是被毒蛇咬,又被剑刺。
这种待遇也只有他了。
“今日那一剑我可以躲过去的。”
洛九娘道。
她知道今日谢无陵假装中药,又替她挡了那一剑,是假戏真做,引出幕后之人。
但——即便是他假戏真做,她心头依旧有很深的感触。
同时,这份感触又勾起她内心的隐秘情愫,就好像,他当初逼迫自己时的怨怼也没那么深刻了。
谢无陵垂眸看着她:“我知道。”
洛九娘心头一颤,又听她道:“我是下意识反应。”
洛九娘动作停了下来,抬头,对上了这双深邃的黑眸。
两人四目相对。
就在这时,外面忽而响起了谢吏的声音,“夫人,外面骑都尉夫人想单独见见您。”
是那个故意输给自己的胡人女郎。
洛九娘像是找到了借口,立即起身,“我去去就来。”
谢无陵没应,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了帐篷里。
洛九娘刚出了营帐,就见那骑都尉夫人大步迎了上来。她递过来一只白色瓷瓶,“夫人,这是我羯族的金疮药,涂上以后,伤口很快便会痊愈。”
洛九娘:“你找我就是为了送金疮药?”
胡人女郎点头。
她夫君已经晋升了五品羽林监,文书在回建康后,就会颁发下来。
此番晋升,还多亏了洛九娘。
洛九娘从她手里接下了,转身欲走之时,却再次被女郎叫住。
洛九娘回头,狐疑地看向她。
胡人女郎迟疑了须臾,才道:“有件事妾身觉得还是应该告知夫人。”
“何事?”
胡人女郎道:“此番司马受伤,可能与几大世家有关。”
洛九娘:“何出此言?”
胡人女郎顿了下,四下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走近了些,说道:“妾身夫君祖上也是绥州一等世家,不过随前朝迁到南边后,就逐渐没落了。来松亭山的前一晚,陈氏和周氏来找过夫君,妾身暗中听了一耳朵,说是几大世家联合举办了一场蹴鞠比赛。妾身起初不以为意,直到今日司马遭与刺客,心中才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