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他步步沦陷(26)
谢无陵神色无常:“受了风寒,便去请大夫。”
见谢无陵都这么说,谢吏作为属下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他道了声‘属下告退’后,便离开了书房。
谢吏的话,并未引起谢无陵的波动——
等他处理完要事,月已中空,清辉笼罩在天地间,别院显得格外静谧。
谢无陵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谢吏所禀之事,他合上竹简,走出书房,打算在院中走走,却不鬼不觉地走到了洛九娘的院门口。
谢无陵皱眉,刚想转身离开,身后便响起了阿月的声音。
“见过郎君。”
谢无陵回头,瞧见阿月端着一碗药,正往屋内走去。
阿月行了礼,“郎君,如夫人回来后,就起了高热。”
谢无陵:“请大夫了?”
阿月摇头:“院里备着药,奴就去熬了一副。”
谢无陵视线落到那黑乎乎的药碗上,鼻翼间萦绕过来一股药香。
“时常都备着药?”
“是。”
阿月回答:“除了调理身体的,还有些受凉受寒之药。”
谢无陵知道她的身子向来羸弱纤细,便应该想到她是吹不了寒风的。
“送进去吧。”
他沉声吩咐道。
阿月:“是。”
阿月推开房门,发现洛九娘已经泡完澡,静静地靠在床边睡着了。
她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如夫人,起来喝药了。”
洛九娘睡得很沉,阿月的声音只是让她蹙了蹙眉。
阿月放下药碗,一转头,看见谢无陵也跟着进来了。
她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郎君,如夫人睡着了。”
“嗯。”
谢无陵也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洛九娘的前额,灼热的温度令他皱起了眉。
“明日去请个大夫。”
阿月:“是。”
谢无陵收回手,正欲离开时,余光又瞥到了枕头的竹简。他拿起竹简,看到了开头的三个字——
赠谢郎。
谢无陵心脏登时重重一跳。
阿月小声道:“郎君,这本佛经是如夫人给您抄写的,自从您那日提过后,如夫人便记下了。她手不方便,每每写完,伤口都会溢出血来,以至于现在都还未好全。”
她家夫人真是太可怜了,先是被疯阿婆所伤,紧接着又被郎君丢在山上,感染风寒。
“我何日提过?”
“如夫人被红姨簪子所伤的那日。”
阿月这么一提醒,谢无陵便想起来了。
抄书这件事,他自己都忘了。
谢无陵重新将竹简重新放了回去,却在这时被洛九娘抓住了衣袖。她似乎被梦魇着了,眉头皱得紧巴巴的,声音也细细碎碎,听不真切。
“阿娘,别走。”
“阿娘,别离开阿竹。”
“……”
谢无陵从她手里抽走了袖子,站起身来,声音沉了些,“去多拿一床被子来。”
阿月:“是。”
-
翌日。
洛九娘醒来时,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她发现手边的竹简动了位置。
作为一名从青影阁出来的细作,一点点细微的差别她都能察觉出来。
洛九娘询问了阿月,“昨夜、院中有人来过?”
阿月点点头:“是郎君来过了。”
洛九娘:“那他可有说什么?”
阿月:“只说了给您加一床被子。”
闻言,洛九娘这才发现,身上盖得被子比往日厚重了许多。
洛九娘起床,喝了阿月熬的药,转身又去了别院的厨房。
谢无陵的狗还在那处待着,不过它好像习惯了洛九娘的味道,见到她也不叫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舍得给她。
洛九娘唇角掀了下。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
洛九娘把食盒里剩余的重阳糕都分给了风霆。
风霆倒是给面子许多,嗅到味道,就起身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洛九娘‘讨好’风霆完毕,又做了点荷花酥,装盘后,带着阿月往谢无陵的书房走去。
阿月不解:“如夫人,这次郎君还会收下糕点吗?”
洛九娘如实道:“不会。”
阿月:“那为何还要送?”
洛九娘:“郎君收不收是他的事,我送不送也是我的事。”
阿月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洛九娘到书房时,谢无陵刚忙完,见她过来,也只是淡淡地问一句。
“风寒好了?”
洛九娘眉眼弯弯,声音听着倒是清亮了些,“多谢郎君关心,已经好多了。”
谢无陵没接这话。
洛九娘将食盒放下,“郎君,妾身做了些荷花酥。”
谢无陵头也没抬,声音淡淡:“不必送来。”
洛九娘猜到他会这么说,也不恼。她拿着佛经上前,“郎君,这是妾身誊抄的佛经,本来该昨日给您的。”
她走上前时,瞧见了谢无陵桌上放置的图册——
那是后山的地图。
她装作没看见,也没让谢无陵察觉出异常来,温温柔柔道:“昨日是重阳佳节,理应驱除邪祟,祈求平安。可惜昨日妾身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没来得及送过来。”
谢无陵合上地图,视线落到了洛九娘身上,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今日气温骤降,她穿了件月牙白长裙,外面披了件雪色大氅,人倒是松快了不少,只是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比往日也多了几分病弱气。
谢无陵想到昨晚见她躺在床上的憔悴模样,并未拒绝她递过来的竹简。
他打开竹简,又看到了上面的‘赠谢郎’三字。
“妾身字丑,郎君勿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