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他步步沦陷(32)
“如夫人,您怎么起来了?”
听到阿月的声音,她一颗心脏依旧怦怦跳个不停,连四肢都变得无力起来。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
她回头,看见阿月提着灯笼出现在了门口。
光影很淡,将阿月的身影勾勒得朦胧。
但也能大致分清楚门口所站之人是个女子。
洛九娘极快地镇定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说出这话后,洛九娘可能连自己都不知,她声音颤抖的厉害。
“奴听到有动静。”
阿月察觉洛九娘的状态不对,连忙问道:“如夫人,您怎么了?”
洛九娘捂住了心口,“被、被梦魇了。”
阿月提着灯笼进了屋,将屋内的油灯点亮。
借着微弱的光芒,她看到洛九娘惨白的脸色,甚至额前还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阿月面露担忧:“如夫人,您做了什么样的梦?”
如夫人在自己面前,向来是沉稳温柔的。
这是第一次,她在她脸上看到了慌张与不安。
洛九娘唇角翕动,似真似假地开口:“梦到、我被郎君处死了。”
阿月啊了声,轻声安慰:“如夫人,梦都是相反的。郎君疼您都来不及,怎么会处死您呢?”
洛九娘唇角一哂,有几分无奈与好笑。
但心中也因为阿月这句安慰的话,突然安定了下来。
阿月扶着洛九娘上床,发现她后背汗湿了,便去找来了干爽的新衣。
换好衣服,阿月吹灭了油灯,正准备走,就被洛九娘拽住了手腕,“阿月,我做了噩梦,你留下来陪我吧。”
阿月点了点头,替洛九娘掖了被角,“如夫人,奴就在这里陪您,奴哪里都不去。”
洛九娘:“好。”
…
后半夜,别院依旧安静。
有阿月陪着,洛九娘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外面天光已然大亮。
“如夫人,您醒了?”
阿月端着木盆进了屋,伺候洛九娘梳洗。
洛九娘:“郎君可曾来过?”
阿月摇头。
洛九娘心头顿时惴惴。
以谢无陵的性子,发现端倪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但一夜过去,他竟然无动于衷。
正这般想着,别院外突然响起谢吏的声音。
洛九娘披上外套,出了门。
谢吏看向洛九娘,躬身行了礼,“如夫人。”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昨夜刺史遭逢刺客,受了伤。”
一听这话,洛九娘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头愈加不安。她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焦急问道:“怎么会有刺客?郎君不是去了曲阳吗?那郎君现在在哪里?”
谢吏留意了一眼洛九娘的神色:“郎君就在前院。”
洛九娘:“妾身去看看。”
谢吏:“如夫人不必担心,属下这次过来只是替刺史传话,刺史伤的不重,并无生命危险。”
洛九娘嗯了声。
她刺的那一刀确实不致命。
“谢侍卫。”
洛九娘又道:“妾身不放心,还是想去看看郎君的情况。”
谢吏稍顿,最终在洛九娘注视下,点了下头。
“那属下去院外等您。”
“嗯。”
洛九娘应了声,便回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谢吏在院外等了片刻,瞧见伺候洛九娘梳洗完的阿月,便叫住了她。
“谢侍卫还有什么事吗?”
谢吏问道:“昨晚、如夫人睡得如何?”
阿月没察觉出谢吏话中别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不太好,昨夜如夫人被梦魇了,后半夜是奴一直陪着她。”
谢吏:“什么样的梦?”
阿月回:“如夫人说,她梦到自己被郎君处死了。”
“……”
谢吏哦了声。
洛九娘梳洗完毕,又换了件素色长裙,在谢吏的陪同下,去了前院。
刚到院中,洛九娘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是她以前受伤时常抹的药,她对这个味道并不陌生。
谢吏站在门前,恭声道:“刺史,如夫人过来了。”
屋内没见回应。
半晌后,才响起一道偏沉的男声。
“进来。”
“如夫人,请。”
谢吏开了门,自己却没有进去。
这次来前院,洛九娘便知自己凶多吉少。
她冲谢吏道了谢,便跨步进了屋。
刚一进去,洛九娘就看到坐在蒲垫上,正慢条斯理地擦着配剑的谢无陵。
他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换了套常服,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只是他所擦拭的那把剑剑身锋利,刀刃寒芒四射。
洛九娘心头一悬,镇定道:“郎君,听谢侍卫说您受伤了,妾身……”
她话头稍停,面露担忧之色,“妾身担心,想过来看看。”
“死不了。”
谢无陵开口,声音阴沉,“那把小刀,还不如我这把配剑锋利。”
“郎君。”
洛九娘咬了咬唇。
就在这时,谢无陵突然抬眸,眸光似铁,冷冷地落到了洛九娘的身上。
洛九娘心头赫然。
下一瞬,谢无陵便握着剑柄,剑身悬在了她的脖颈上。
洛九娘瞳仁猛缩。
须臾之间,她便红了眼睛,桃花面上也尽是苍白之色。
她嘴唇轻颤,“郎君、郎君这是做什么?”
谢无陵没有开口,只是微微转动着剑柄,剑身轻刮过她细腻白嫩的脖颈,瞬间便在她脖颈上留下了一条细长的伤口。
洛九娘脖子一凉。
血顺着剑身流了下来,濡湿了她的衣襟。
洛九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