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他步步沦陷(44)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洛姨,鼻头也跟着泛起了酸涩。
刘大夫在接到谢无陵的通知后,便早早地过来了,他已检查完洛青的尸体,“刺史,刺客确实是咬舌自尽的。”
昏沉的地牢里,看不清谢无陵眸低的神色,只是话语偏冷,令人无端地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能确定死亡的时辰吗?”
刘大夫回:“约莫是在今日酉时一刻。”
谢无陵眸中多了几分戾气。
这刺客在狱卒手下坚持了好几天,今日怎么好端端地自杀了?
“除了狱卒,还有谁进来过?”
狱卒回答:“属下一直守在地牢外,无人敢进去。”
谢无陵:“那是何人送来的吃食?”
狱卒:“后厨小厮阿水,属下已经派人去审讯了。”
谢无陵没再多问,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掰过洛青的下颌,见她嘴里流出的鲜血已经干涸,显然是死了很久。
既然没有外人进来,那便是饭菜的原因。
地牢里气氛压抑,谢无陵没有出声,任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直到洛九娘一声惊呼,这才将这诡异的气氛打破。
谢无陵起身,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洛九娘惨白着脸,连声音都在颤抖,“郎君,有、有老鼠咬妾身的脚。”
谢无陵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只肥硕的老鼠,在她脚边肆无忌惮地爬了爬去。
在地牢住久了的老鼠并不怕人,即使是有人的气息,也敢出来活动。
洛九娘往谢无陵身边靠了靠,话音还带着哭腔:“郎君,妾身害怕,上回在地牢,妾身就被老鼠咬过。”
谢无陵拿过狱卒手里的长刀,刀尖直接插入了那只爬来爬去的老鼠身体里。
只听见叽叽一声,老鼠瞬间便没了命。
洛九娘心肝轻颤。
她见过谢无陵杀/人,也见过他杀鼠,两者并无区别,一样的出手干脆利落,一样的快准狠。
谢无陵拔出了刀,瞧出来她是真的害怕,又想到上回她在地牢的情景,便让谢吏送她回去。
洛九娘苍白着脸,显然是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那妾身告退。”
出了地牢,洛九娘才感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今晚谢无陵把自己叫上的原因——或许也是在给自己警告、又或许是在震慑。
总之,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如夫人!”
阿月的声音将她神识拉了回来。
阿月在得知洛九娘被谢无陵带到地牢后,便匆匆赶了过来。
见阿月关心着自己,洛九娘心头一暖,紧张的情绪也有所缓解。她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只是陪郎君过来查看一下那刺客。”
阿月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真怕如夫人像上回那样,再一次被郎君关进了地牢。
主仆两人回到南桥院后,阿月就去准备热水了。
洛九娘在灯下借着烛火绣香囊时,忽然听外面传来几声布谷布谷的鸟声。
她停下动作,扯下一块废旧的绢布,用火石在上面烫了一个洞后,便打开窗将布条绑在了鸟腿上。
…
另外一边。
在洛九娘离开后,狱卒才问道:“刺史,这刺客尸体该怎么处理?”
谢无陵淡淡地扫了一眼,“扔到乱葬岗。”
“是。”
两名狱卒抬起洛青的尸体,刚走到门口时,又被谢无陵叫住,“守在乱葬岗,等尸体腐烂。”
“是。”
听到尸体腐烂这四个字,刘大夫便察觉到谢无陵不相信这人是真的死了。他倒是不怀疑自己的医术,而是这世上假死之法太多了。
谢无陵把配剑上的剑穗扯了下来,交给了刘大夫,“检查一下这里面的香料。”
刘大夫拿到鼻尖嗅了嗅,“刺史,这剑穗里面就是普通的香料,不过也确实有安神的成分。”
他想起今天在阿月那里看到的香料,“与阿月今日买回来的无异。”
谢无陵看向他,眼眸深邃,眸底似有暗流涌动。
“你确定?”
刘大夫心头微紧,但自己行医多年,是不会辨别错的。他确定地点了点头,“属下不敢妄论。”
谢无陵没再多言,只是把剑穗重新挂回到了剑身之上。
至此,他才好好看了眼这剑穗。
这剑穗是用了心的,针脚细密精致,烫金色的线在上面绣了‘景澄’两字。
——这是他的字。
刘大夫看着谢无陵,心中怀着几分忐忑,问道:“刺史还是在怀疑如夫人?”
谢无陵并未回答刘大夫的话,只是在用指腹不断地摩挲着随身佩戴的长剑。
从山中营地到寿辰刺杀,再到如今刺客的咬舌自尽,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这一切给提前安排好。
而他的这位如夫人,刚好也在这一局之中。
第23章 我去不得?
乱葬岗向来是收容没人认领的尸体的。
这年头,天下大乱,乱葬岗的尸体堆积如山。倘若遇到好心人,还能帮着埋一埋;但若是从监狱里出来的,直接一卷凉席裹了了事。
洛青的尸体就被狱卒们裹上草席,扔在尸体堆里。
夜里,几声秃鹫声响起后,裹在凉席里的手,指尖动了动。
寒风萧瑟,吹着坟地里的白帆簌簌作响,跟鬼啸声一样。
此时,乱葬岗外的破败茅屋里,两名黑色甲胄打扮的小兵正围在火堆旁喝酒,他们是奉命守在这里的,等刺客尸体腐烂后,他们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