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奇。
雪荔忽然:“宋挽风,昨日你盯梢时,有发现他这样写画吗?”
宋挽风想了想:“似乎有。”
雪荔看向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挽风温声:“因我以为,这不重要。反正我们的目的是引出和钱老翁联系的人,只要那人肯出现便好。”
雪荔:“若那人不出现,这样的写画,也许是少有的重要线索。他在旁边树身上刻画,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很难发现。”
宋挽风微笑:“是么,我没想到。怎么办?要我自裁谢罪吗?”
雪荔怔然,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他,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一旁几人已经看出师兄妹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不敢轻易加入话题,只有窦燕鼓起勇气咳嗽一声:“哎呀,那老头走了。”
雪荔仍看着宋挽风。
宋挽风别开目光,无奈叹口气:“我近几日心情不好,做事难免恍惚出现疏漏。你多包容些,不要和我计较。”
雪荔更是不解。
但她忽然想起宋挽风的“心情不好”,是否是因为她的没回应呢?她并不是没回应,她只是一直在忙,一直在东奔西跑……雪荔想张口,宋挽风抬手:“先顾眼前事吧。”
如此,钱老翁离开后,几人跳将下去,观察这土堆。
粱尘紧张地蹲在那根芦苇杆边,琢磨这么细小的杆管,能否为土堆下的林夜提供空气。而其他人则和雪荔一道,在看那老头用枝杈在土堆旁柳树身上的勾划。
横竖撇捺皆有,还有圆点、小人、曲线、火苗。
明景看得晕乎乎,宋挽风神色平静,窦燕眨眼思考。雪荔目光聚在这些勾划上,脑海中,渐渐想起了另一种十分相似的勾划:
她和林夜曾在南宫山上,从玉龙棺椁中的女尸发顶摸到的勾划。
自然,此时钱老翁的勾划,和当初雪荔摸到的勾划,顺序什么的全然不同。
然而他们记录的标准是相似的,都是由这几个符号组成的。这是……一种文字吗?一种他们都不认识的文字?
雪荔轻声:“明景。”
明景抬头:“啊?”
雪荔:“西域有文字吗?”
宋挽风和窦燕双双眸缩,而明景思考半天,悄悄看一眼粱尘,才小声和他们说:“没有。据我所知,西域四十六国没有文字。文字需要时间、智者、以及大国的倾授,才能造出来。西域四十六国没有这样的本事。”
她撇嘴,又眼睛亮晶晶,深情无比地望着土堆,抚摸自己耳边的明月珰,笑起来:“不过,如果我帮小公子做事,以后扶兰氏,说不定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文字了。”
宋挽风则问雪荔:“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雪荔摇摇头。
她并没有告诉宋挽风自己的发现,她不确定,她需要再思考。如果这种相似的符号不属于一种已经出现的文字,那便是一种正在生成的符号。
雪荔听林夜和明景说过,来自西域西北沙漠海中的霍丘国正在崛起。
那出现在女尸发顶的符号,和此时钱老翁写下来的符号,会不会都和霍丘国有关?雪荔不在意他们和霍丘国有没有关系,她真正不愿意说出口的原因是——
万一这些,和玉龙有关呢?
万一,玉龙知道这些符号的涵义呢?
宋挽风见雪荔不回答自己,他眸中笼上一重烟雾般的迷色。他笑一笑,挪开了目光:“明日再来看吧。”
雪荔:“只能再给一日时间。”
其他人不解看来。
雪荔:“林夜撑不过三日。”
宋挽风深深看她一眼,温声:“那我们便祈祷,明日钱老翁联络的那个人,会现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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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并未离开,轮流巡逻,盯着那河道边的土堆。
河道边的路径,离乱葬岗、村落、义庄都不算迂回。一日下来,不断有行人出现在这条路径上。有时是商人,有时是牧童,有时是村中织布的妇人。众人没法从这么多的来往人流中,看出谁是可疑人士。
太阳落了月亮升,月亮落下日光起。一日时间再次轮替,当太阳余晖铺洒河流,河流被映得荔红万里时,何止其他人,就是最冷静的雪荔,都开始生了燥意。
粱尘盯着落日:“最后一个时辰了。”
雪荔点头:“若是还是没人出现,我们便只能放弃这个计划,先救林夜。”
其他人无话:林夜若可以撑三日,这已然是了不起的本事。除了雪荔,众人本事应该在三日左右起伏,这对他们的计划区别不大。
而话说,雪荔为什么不自己扮尸体呢?她的憋气水平,可不是他们比得过的。
雪荔垂下眼,颊畔发遮挡了她的神色。
她想到林夜那时候说的:“什么话?我也要查将士们的失踪啊,这种脏活累活苦活,当然是我干,谁也不能和我抢。”
那个少年摇头晃脑:“我可是装病……啊呸,是真的病了好久的人。谁比我更了解一个将死之人应是什么模样呢?你和宋郎君既然不确定那钱老翁要的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其中的度,就交给我来把握吧。毕竟,我可是最机灵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