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眼珠一转:“那……当然不是啦。”
她指着下方巷子里逗留的人,娇嗔道:“我安全后,才会告诉你们那个秘密是什么。眼下我不安全——如果被他们找到了,我又会被关起来,被要求成亲。我只是想借太守家躲追杀而已……你们若是帮我,我就和你们合作,告诉你们那个大秘密。”
粱尘抱臂,林夜笑而不语。
明景有些着急。
“蹬蹬蹬”的上楼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看着这好整以暇的二人,不禁心中打鼓。
她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小算计,可她此时是真的不想回去——明景大声:“你们是南周人对不对?我和你们的照夜将军是情人,你们的照夜将军要是知道你们对我见死不救,他黄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明景手心捏汗:她听说南周人,都特别崇拜照夜将军。
而这两个少年郎,戴着和照夜将军类似的面具……说不定就是照夜将军的崇拜者。
粱尘:“……”
林夜:“……”
明景觉得他二人的表情好微妙,但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没时间探查了。
明景扑通跪地。
少女哭丧着脸,十分没尊严地双手合十:“我我我不装了。我是真的需要帮助啊,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见这位西域公主被逼到这个份上,林夜估计此时应当诈不出来什么了,他微微一笑,站起来:“走。”
明景疑惑。
粱尘飞快掀开窗,抓住林夜朝檐下翻去。明景还在发愣间,少年另一只手拽过她衣帛,将她朝下扯去。
风雨袭面,明景被吓得要尖叫,忙捂住嘴——她她她也会飞檐走壁的,这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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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刚死了一地人的客栈中,老板娘还在凄声絮叨。
若不是外面在下雨,雪荔早想走了。
雪荔一边走神,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这老板娘抱怨。
老板娘生得貌美柔弱,说着说着便哭泣起来。她眼圈通红,泪水如珍珠般眨落。如此风致楚楚,实在让人怜爱。
老板娘泪眼婆娑地看向雪荔。
雪荔避开她眼神,继续吃茶。
老板娘:“……”
她微傻眼,心想这人怎么毫无同情心,毫无好奇心?
老板娘咬牙说下去:“我和木郎不敢逃出城,生怕到了野外,尸骨全无。我们找到一家客栈,买下来经营,想躲一段日子。谁知道贱蹄子手眼通天,这都能找到我们。”
雪荔眼神重新涣散。
她吃饱了,也不渴了,开始等待雨停,好离开这里。
她仰望着头顶横梁,目力出众的她,看到了天花板上方东南角的枯草绳间有血渗出来。
枯草当然不会有血,血只能是来自楼顶。
雪荔移开目光,换一个方向发呆。
老板娘见这少女仍然不问,她几乎怀疑这人是哑巴。
老板娘被激出了一腔斗志:“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回去找我爹?因为我还是想和木郎一起逃。如果我爹发现了,会打断木郎的腿。”
雪荔心想:我不想问。
老板娘:“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求助太守府?小娘子,我只想躲着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回太守府的。”
雪荔心想:我不想知道。
这老板娘非要说。
她不光说,说完难处后,她开始嘤嘤泣哭。
雪荔出色的耳力,又听到了闷闷敲击声,来自这客栈的后厨。
雪荔望着后厨方向的门帘出神,老板娘跟着望过去。这一下,老板娘也听到了那沉闷的声音。
老板娘脸一白,跌坐下去:“那、那坏人前几天第一次来追杀我们,幸好我和木郎当夜醒着……我和木郎敲晕了他,把他关在后面灶房里。我们不敢杀人,呜呜呜,小娘子千万不要放坏人出来啊,不然我们都要完蛋。”
雪荔不关心,不在乎。
她一句话不问,一点好奇不表露,而那躲在灶房中的所谓情郎大约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提着一把斧头就从灶房冲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容长脸儿后生,长挑身材,容貌端正清奇。这大约便是老板娘的情郎,木郎。
一地的血和尸体间,木郎看也不看,只警惕地盯着雪荔:“你若是报官,我们也拉你报官——说你杀了人。”
“木郎胡说什么!”老板娘斥一声,转头来求雪荔,“我只想平安出城,求小娘子送佛送到西。”
老板娘道:“几个月前,我和木郎在城外郊林里埋了金银器物。若是小娘子肯相助,我们愿送上一半!”
木郎:“妙娘!”
妙娘目光灼灼而坚定地盯着雪荔。
雪荔抬起了眼。
雪荔:“收拾包袱。”
这一对有情人愣神。
雪荔:“走。”
二人恍然,当下里千恩万谢。木郎拉拽着妙娘急急往后奔,去收拾行李。雪荔也起身,寻找巾布擦拭自己匕首上的血。
她在墙根找到了一块搭在木登上的白色巾布。
她擦拭匕首时,看到墙根有溅上的血迹,地上土质松散,偏新。
雪荔面不改色地挪过目光,走向客栈外。
她望着天地浩雨,唯一的忧虑是:没戴斗笠。
送这对情人出城,她得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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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三人,躲开那后方的追逐者,沿着小道朝此城角落偏门而去——据明景说,她探查襄州许久,这里最方便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