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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93)CP

作者: 风拾野草 阅读记录

“有啊,”我勾勾手指头,“礼物在这呢。”

我把手伸到他眼前,“送给你。”

“好。”我哥亲了亲我的指尖,“我晚上再拆。”

我被他乖巧应和我的样子逗笑了,心里像吃了一口甜甜的白巧克力。

吃完饭后,我打算去楼下买点菜,我哥要去开会。我在同一个摊位买了一堆菜,买菜的大妈便塞给我两根葱。我提着一堆菜经过楼下那下棋的小亭子,跟那大爷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在那里看他下了会儿棋。

他同伴一走,那大爷便让我上。我新手一个,但是那大爷还挺照顾我的,说丢两颗子和我打。

结果丢了两颗子过后,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菜,一下子把他给将死了。他立马翻脸不认人,说我玩赖,该回合不算数。

我同意了,说先回家有点事,下午再来和他下。

在波士顿上艺校的时候,那个带西班牙口音的历史学教授曾说过,所有抽象的观念都能够具化为实体的物事。

那我觉得,执念这东西,就像个扛锄头的人一样。它在记忆的土地上用力翻犁,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掘起一些陈旧的东西,让我继续坚守那些执念,永远束在自己的包袱里。

可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在我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那一刻以及往后,我都没有想过要让别人认同我。因为我觉得,不需要所有人都认同,只要我在意的人认同我就可以了。

整日里只知道读书写字吃喝玩乐的小孩,第一次考虑这么深刻的社会学话题,关于同性恋,关于他自己。

当时确定了我自己的心意之后,我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感到恐慌,而是在想,林远珩能不能跟我一起面对这些?他会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我心想只要他不在意,我也会不在意,可如果他在意,我也会很在意。他如果害怕,那我会更害怕,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害怕那些另类的打量,害怕一切。

原来我把他当成精神支柱,是从学生时期就开始了。

我想得很复杂,但我哥好像从来没有像我这么纠结过,他很坦然。和他确立了关系之后,他照样我行我素,该吃吃该喝喝,好像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这样一比起来显得我很小家子气,而他像是一个无惧风雨特别有担当的大人。

我哥的骨子里一直有一种无视一切孤傲的性子,从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世上没有他所畏惧的东西。

他好像把人情世故世间万物都尽收眼底,他的身体里有一种破坏性的不顾一切,像随时可以冲破他身体的樊笼,他没有牵挂和寄托,也没有任何顾虑。

有一天晚上我睡在床上,告诉他我心里的这些想法。

我哥睁开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睛很好看,好像是从那时我就开始被他的眼睛吸引。

他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初中生,我也是。他裹紧他的那床被子直直地看着我: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有了。”

“有什么?”

“有顾虑。”

“什么顾虑?”

我哥没在回答我,他闭着眼睛,然后说:

“困了,明天升旗,睡觉。”

小时候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喜欢听他的一些指令,因为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十分有尊严的比我大的人。可是那一次不知为什么,我却乖乖听话,闭上眼睛睡觉了。

我哥脾气太好了,他对我的爱毫无保留,以至于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我。上回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地翻篇了,我又开心又难受,我其实不应该拿自己和眼泪当成武器来对付他,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其实也不想做那种有恃无恐的狗东西,可是我发现一遇到事情我就容易这样。这不是我的本意。

初秋的时候,Christine接到了一个国外的项目,我哥即将出差去国外展演。

其实回国之后我哥就很少接国外的项目了,一方面是出于之前的舆论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换一个环境,让自己更加得心应手地发展。

但是既然有项目送上门来,钱都砸到家门口了,哪有不赚的道理?

他问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去,可以顺便度假。

其实我很想和他一起,可是睿智学校排的课有些满,我这边的工作实在忙不开。

我问了一下王校长,能不能把我上的几节晚课变成线上学习?

其实我也是本着开玩笑的态度尝试性地询问一下,因为我觉得这压根就不可能同意。所以当我用无所谓的态度对王校长说了这样的话之后,听到王校长同样无所谓地说了“可以”两个字之后,我怀疑这老头是被鬼夺舍了。

“啊?”

王校长非但没有磨刀霍霍教育我,反而语重心长地说:

“小林老师,这人呐,总是会在各种阶段都困惑的,不要因为一时的焦虑而做出难以挽回的决定啊。我也知道你是有些累了,可以把线下改为线上一小段时间,多休息一下。线上也一样,那孩子们都很乖,休息完过后回来就好了啊。”

校长的循循善诱和善解人意听得我热泪盈眶,那一瞬间我的愧疚之心无言以复,决心要好好提高班里孩子们的学习成绩以发扬睿智学校教书育人的光耀门楣。可回到办公室,我才明白了这王校长为何突然做人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相继有几个老师辞职了,整的人心惶惶,各个老师都有拎包向那几个跳槽的先驱者看齐的苗头。而现在教学部有亏空迹象,所以王校长才突然从王扒皮变成了王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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