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我能娶你吗(27)
沈千叶眼中寒芒稍减,似乎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但也仅仅只是接受道歉而已。她重新眯起眸子望着乔染,淡淡道:“首先,我对你的认识仅仅只局限在我知道你叫顾一染,你我之间非亲又非友,甚至连熟人都谈不上,所以请问,我为什么要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题?”
乔染:“……”
许是太热了,沈千叶脱下身上的黑色小西装拎在手里,继续道:“其次,我确实有乔家人的联系方式,但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我若是回答你的问题的话,那我便是犯了泄露公民个人信息罪。小姑娘,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试图劝一个律师知法犯法。”
乔染:“……”
乔染艰难的张不开嘴。
可能真的是天太热了,已经脱了小西装的沈千叶,又把白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露出大一截白皙的脖颈,再次道:“最后,请问,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向我打听乔家人的去向?”
“……”
什么身份?还能是什么身份!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啊!
可是这话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就像当初没人相信顾一染真的就是顾一染那样,现在也没人相信她真的是乔染。
乔染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想到突然消失不见的爸爸妈妈,想到以后自己真的要顶着顾一染的身份生活下去,乔染眼中渐渐弥漫起了一层水雾。
那水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乔染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直落,砸得对面的沈千叶眸子再一次撑开,瞪着一双滚圆的大眼睛急道:“哎哎哎,你哭什么呀?小姑娘我跟你说,这可是法院门口,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我是一根指头都没碰你,你别想诬蔑我,我可是律……”
乔染打断她,哭道:“我干嘛要诬蔑你?你有什么好让我诬蔑的?我知道你是律师,律师怎么了?律师很了不起吗?”
规矩了三十年的灵魂头一次变得狂放起来,乔染狠狠擦了把泪,哭道:“我不就是向你打听个人吗?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干嘛还要一二三四的给我显摆你嘴皮子有多利索?身为律师的你跟我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小姑娘比嘴皮子是不是特有优越感?!”
是的,没错,她不再是三十岁的乔染了,她现在是一个十九岁生日刚过二十岁未满的小姑娘!
她不需要装成熟装大人!
她就是想好好的哭一次无理一次任性一次,什么笑不露齿情不外泄矜持有礼,全特么见鬼去吧!她不是大家闺秀,她就是一个打过架进过局子脑门上还贴着我是“不良少女”的小姑娘!
乔染哭的眼泪糊了一脸,从来都是攻击的别人哑口无言的沈千叶,还是头一次让别人攻击的哑口无言。
沈大律师睁着自己那双让对手称为“死神之眸”的大眼睛,又是惊悚又是震惊。
更多的还是手足无措。
我刚才说什么很过分的话了吗?我没有啊。小姑娘你为什么要哭的这么伤心啊?!!!!
就在路人开始朝她们偷来异样的眼光时,一个欣长的身影奔了过来,沈千叶眼眸一亮,忙叫道:“哥,你来的……呃!”
沈千叶话头突地一下断了,神情惊悚地望着自家那个连女朋友都往家领回过一个的哥哥,毫不犹豫地将对面那个娇蛮无理的小姑娘搂在了怀里。
手掌还轻轻地揉着人家小姑娘的发顶。
那可是连自己都许久没享受过的殊荣啊。
沈千叶生气了,正要质问,一个念头忽然钻入了脑里,她张大嘴巴,夸张地大叫道:“哥,你……你不至于吧?!”
沈千树瞪她一眼,没好气道:“少说两句。你什么时候学会以大欺小了?”
沈千叶:“…………”靠!
沈千叶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指着沈千树道:“我宣布,我要和你这个见色忘妹之徒断绝兄妹关系!车钥匙给我!”
沈千树:“你都不认我这这个哥还找我要什么车钥匙?自己叫滴滴。”
沈千叶:“……”眼前这男人真的是我哥吗?!!!
……
半个小时候后,头一次释放自我的乔染终于冷静下来了,旁若无人地去捡地上的纸团子。
每一个纸团子上面都裹着一包泪。
大大小小的纸团子几十个,扔了一地,旁边一直绷着张脸等她哭完好过来打扫卫生的环卫工见状,面色好了一些,忙送上手里的撮斗,乔染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跟人说“谢谢”。
她将一地的纸团子一个一个的捡起来扔进撮斗里,再倒进不远处的垃圾箱里,又把工具还给环卫工后,然后走到沈先生面前,吸了一下鼻子,诚恳道:“对不起,沈先生,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小姑娘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眼中还闪烁着细碎的小晶莹,垂着小脑袋站在那里,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沈先生笑了,如老父亲一般道:“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是真的习惯了,从他们成为邻居的那天起,小姑娘就一直在给他惹麻烦,贴在门上面的小纸条,飞进他书房里的千纸鹤,半夜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太多了太多了。
是该习惯了啊,先是莫名其妙咬人家,接着害人家被手机砸,然后又连累人家被警察请去谈话……乔染觉得自从自己换了个躯壳后,锐减的不仅仅只是年龄,连智商都跟着锐减了。
瞧瞧自己刚才都做什么了,大庭广众之下哭鼻子不说,竟然还跟仅有一面之缘的沈律师发脾气,简直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