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112)
说来也是奇怪,那个云深自从那天夜里离开了就不见了踪影,不过现在外边还是比较乱,要是这人死在哪也说不定。
他反正是知道了那年科举的事,张熙也同意了他的要求,自己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捅出去,一开始倒是先要找回来,毕竟他是证人嘛,但是找了几天确实是毫无踪迹,他甚至还想着是不是张熙偷偷将人绑了灭口,只是自己的人一直跟着他们,张熙要是动手自己能不知道?
现在就算是张熙想要人也找不到了。而且他只要拿出些什么证据才能定自己的罪吧?
他想着,张熙应该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拿到了什么,只不过是只拿到了一部分。
他很快想到那些怎么找都没找到的书信。他倒是一开始没想着烧牧守府,风险太大,要是被旁的人知道了,自己就是死路一条,只是实在找不到那些来往书信了这才出此下策。
现在关键是张熙知道了多少?
另一边,张熙一夜没睡,在琢磨着他们两个怎么拿到这书信的,又想到这书信肯定不止有一张,他得拿到剩下的才能更有把握。
他甚至想要将这些信都偷出来用来将云深换来。反正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们也不知道是自己做的,他们已经知道了信件的内容回去后也能禀告陛下。
而自己那档子事……要是没了云深这个证人那事皇帝还真能信了杜勇不成,里面牵扯到的可不比青州这事儿少!
到时候就说他是狗急跳墙逮到人就瞎咬,上面的人自然会出手,将水搅浑了自然追究不到自己头上。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怎么拿到剩下的书信?或许也可以……
他思索了一会看着天也快亮了,感到也是有些疲乏,总之要先拖住其他人才行。
于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穿戴整齐的出了驿站,直奔着城中的医药铺去了,这事儿他倒是也没瞒着人。
等到其余人都差不多醒来的时候他早就回来了,正在厨房里熬着药,热气蒸腾,飘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脸。
“张大人这是身体不适?”吴禾恰好走到厨房看到门没关想取些吃食就看到张熙在里面煎药,于是问到。
张熙借了驿站的厨房正在熬煮着药材,小炉子正咕噜咕噜的沸腾着,药味弥漫开来。吴禾扇了扇风驱散了周围的药味。
“昨晚有些心神不宁,今早精神不济,想着是不是水土不服来熬煮些药调养调养”张熙扇着手中的蒲扇神情颇为悠闲说道。
药罐里飘来阵阵中药的味道,吴禾没再多问,拿了些吃的,说了些保重身体之类的客套话就自己走了,边走还边嘀咕这驿站的小二们也是懒,这个点了都没见到几个人。
萧翎醒的时候,陆晏已经出去了,他迷迷糊糊的感觉这几天真的是过得惊心动魄,真是怎么睡都睡不过,不过还要赶路,他只能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起床了。
他揉了揉眼睛,想着自己这都过的什么日子,都是这些贪官污吏害的!
萧翎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靠在木桌边,差点又睡着了,陆晏推开门时萧翎真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阿翎,起来喝些粥,我们上车再睡。”他轻声轻语地说道,他也是不想这么早就叫醒他的,只是现在时间太赶了。
这次回去后只要再计划下暮云关的事应该就好了,他倒是不信了都筹谋成这样还能重蹈覆辙。
“嗯。”萧翎被他喊醒,先是含糊不清地回应了一句,迷迷糊糊地就拿起碗浅浅地喝了起来,这粥加了些干鸡丝和不怎么的小食儿进去,泡在里面还怪好喝的,萧翎以前在京城没吃到过,想来应该是当地独有的。
他咂咂嘴,味道还怪好的,只想着再喝上一碗,还没发出声音竟是失去知觉直接倒了下去。
一时间萧翎意识模糊,手脚都好似灌了铅一样沉重,嘴唇动了动想喊出声,却只是徒劳。他最后听到了陆晏在紧张地叫他的名字,随后就是一片黑暗。
*
萧翎再次醒来时早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扶着脑袋起来映入眼帘的一群人都在围着自己,刚醒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只能看到些模糊的人影,他听着周围人的喊叫声,揉了揉眼睛,这下他看清楚周围人了,只是他还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杜勇。
萧翎原本昏沉的大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立马就清醒了,霎那间他感到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这人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他是知道了些什么来追他们的! ?
不对,他应该是没发现什么吧,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他不可置信地呆愣着瞪大了双眼,像是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不过所有人估计是都认为他是刚睡醒看到这么多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一看到萧翎醒来了立刻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
“哎呦,可吓死我们了,要是您出了什么事下官可怎么像陛下交代啊。”杜勇先发制人开口说道。
“杜、杜大人怎么会在这儿?”萧翎愣愣地开口,僵硬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杜勇。
“下官这不是不放心吗想着送各位大人过了青州,结果一过来就听到了您昏迷的消息”他这话说得语气颇为担心,甚至还能隐约听出几分庆幸。
萧翎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环顾了一圈见着所有人都在,还都看着自己的动作,他只知道自己早上喝了点粥,莫名的感到困倦,然后就没了意识,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这是怎么了……?”他开口问道,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