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150)
竟是有六分相似,仿佛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年扬州的杨柳岸晚春的微风吹拂……
他突然正了正身形,看着那相似的面庞和腰间别着的那个玉佩,萧缄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他一时间怔住本能地想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心不在焉地依次问了些问题,倒是也没心思在认真的进行殿试了,草草就结束了。
身边一直跟着的胡德发现了萧缄的异样,他再看了看下面的贡士,突然觉得有个年轻人看着倒是和皇帝有几分相似……他心里也有了猜想。
到了中午的时候,贡士们都出宫了,超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是赵导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来报的下人,反复确认。
担惊受怕了一天的赵导最后面对着意外之喜简直是要高兴坏了,皇帝竟然根本没有仔细过问!他想到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知道自己女儿已经嫁过去了,今天再接回来,要不让男方入赘,难道他赵家也什么小门小户,当他家的赘婿还能委屈他不成?
他美滋滋的想着,简直是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昏头脑,只想着快点把女儿接回来。
另一边的高祜也吃了一惊,他都想好了要是赵导破罐子破摔把自己也攀咬出去的话自己要怎么辩解,反正他这边找的几个贡士都是真的有学识的,他们也不会说出去,要是一口咬定是赵导临死前想胡乱找个点背的也不知道皇帝能不能相信。
但是赵导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自己不过是看几个年轻人品德高尚前途无量收他们为自己学生罢了,自古有之。
不过……他倒是听说今天一大早赵家一处偏门来了驾小轿子,赵怡坐着小轿子被送到了一处商户家。
赵导这老贼死到临头想的竟让是保全女儿。
*
为了掩人耳目,萧缄特意见甲等的贡士们都叫到御书房去单独谈话,只是其他人他都是随口说几句,到了容瑾瑜这里他恨不得将人家的生平都问出来。
不过在人进来前萧缄就已经命人拿来了他的籍贯,容瑾瑜被记在他的舅舅名下,表面上是容家的二公子,实际上根本不受他们多待见。
其实早在听闻这个贡士姓容,出身扬州时他就能基本确认了,但是在胡德呈上他的籍贯是他终于是肯定了,绕是这么多年他越发生性多疑但是这次也是实实在在地感到喜悦。甚至一点多余的猜疑都没有。
胡德也掐出了笑容站在一边恭贺:“恭喜陛下!小皇子竟是与陛下年轻时长得一般无二!”
“你倒是也聪明,这都看得出来。多事!”萧缄面上这么说,脸上却早就笑了起来。
胡德在萧缄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早就把他的心思琢磨得通透,他自然知道萧缄现在高兴得没人诉说,自己这么说倒是正和了萧缄的心。
容瑾瑜虽然年轻倒是也不怯场,很平稳地答完了所有问题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萧缄满意地看着他,这么多天他的心情才终于好些了,他欣慰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儿子,满意地露出了不易察觉一抹笑。
这么多儿子有几个不是希望自己早早死了的,生在皇家能有什么亲情?表面上父慈子孝实际上谁知道都怀了什么心思呢?还有那些宫妃,表面同床共枕实际上同床异梦。就连自己的结发皇后都不能全信。
但是这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儿子却不一样,其他皇子多多少少都在朝中和臣子利益相互勾结,有母族扶持,但是他呢?他连自己真实的身世都不知道,在自己的母家也不受待见。
就算那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唯一能依靠的不也只有自己吗?
他满意地让人先回去了,自己则是继续坐在御书房继续会其他贡士。但是他的目的也不是考考这些贡士于是只挑了几个合眼缘的。
这么一下午最让自己记忆深刻的就是那个叫万钰的,那态度自己真的揪不出任何失礼的地方,就像是就在官场一样圆滑,萧缄也看出来,这么多人里面就数万钰日后在官场上能有所大作为。
不过……还是先将人丢到翰林院去磨磨气性吧。
终于容瑾瑜……要是想不引人注目的话,也是先在翰林院呆上几个月吧,以后找机会升迁吧。
另一边的赵导听到有几个人又被召进去了,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还好只是挑了几个,于是他心又稍微松了松心,这一上一下的他也是感到心累,扶着椅子喘着气。
赵夫人忙帮他顺气:“要不还是晚几天再接怡儿回来吧,免得……”
“哎,也只能这样了。”赵导闭上了眼睛。他现在有些摸不准萧缄在想什么。按理来说他也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对帝王心也算是摸得透,只是这次他属实有些难以琢磨。
第74章
萧翎今天一大早就被王罗卿又揪到了青光寺, 朝廷上发生的事儿他是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他平时也不关心这些事。
“娘,我能不能不去啊。”他又开始期期艾艾地央求了, 刻意睁大了眼睛装可怜, 还以袖掩面, 状似哭泣。
“青光寺和山上面的崇安寺你选一个。”王罗卿不看他凉凉道。
萧翎还想着再说些什么,就听到——
“都是你上次跑了, 才会招致诸事不顺!”王罗卿又猛地拍了下马车的座椅。 '砰——'的一声,那哪是拍在座椅上, 分明是拍在了萧翎的心里啊。
萧翎吓得一哆嗦,心想他娘最近怎么脾气这么暴躁啊,吓得自己一惊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