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17)
萧翎此时心中很忐忑,七上八下的。
他在向陆晏解释为什么他这几天总是拘谨的。
但陆晏依旧是在静静地望着他,眼睛里似是隐藏着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萧翎看不明白……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刹那,陆晏缓缓可口:“可我什么也没变,我依旧是阿翎的阿晏。”他向萧翎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辜。
萧翎莫名有些脸红,他撇过脸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散在风里,但陆晏还是听明白了。
“——那阿晏还会收我的话本吗?”
陆晏笑了笑,语气却是异常坚定:“不会的,阿晏想做什么都行。”
言笑晏晏,却也是信誓旦旦……
恍惚间萧翎觉得陆晏还是那个陆晏,好像是没什么改变,自己这些天来的顾虑只是错觉。
好似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萧翎忽然释怀了,自己在乎这么多干什么?陆晏还能是变了一个人不成?真是自己多虑了,有什么好烦恼呢?
不过……萧翎将头埋在草里,觉得自己正是被风吹昏了头,居然问出了怎么个问题。
“那阿翎我们现在去哪呢?要不去天门桥下的李家书坊去买些新出的话本?”陆晏用胳膊撑起自己坐起来问到。
“嗯,就这样吧……”他含糊道。
李家书坊是京城最大的书坊,平日里新出的什么话本子十之七八都在那,这里也是萧翎大部分话本的来源。还有个城西房氏书坊多是些江南才子佳人的话本,虽然品类是有些单调,但萧翎也很喜欢。
他们从城郊打马去往城东天门桥,一路上惹得路人频频回首,甚至有未出阁的姑娘羞红了脸。更有胆大率真的向他们掷花,那花显然是刚采摘不久的,还没完全绽开。
当时年少青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有朵花正好落在萧翎的衣襟里,花茎没入衣裳,盛开的花朵却落在外面,那是朵白色的牡丹。萧翎感觉自己脖子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多娇艳欲滴的牡丹,当即嘴边擒了一抹笑。
鲜花衬美人,那花倒是衬得萧翎越发昳丽了。萧翎回头向那掷花女招手:“在下谢谢姑娘了勒!”他笑得恣意风流,好似全城的花堆在一起都没他艳丽。
那姑娘羞得以袖掩面,一旁的同伴纷纷打趣,叽叽喳喳吵作一团。
陆晏自然也是被掷了些花,但都被他轻巧地躲过去了,他不似萧翎那般张扬,却也是丰神俊朗容貌过人,他掠过人群看着萧翎张扬的眉眼,也笑了。
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萧翎下了马后将花拿了下来在手里把玩说道:“古有掷果盈车的美谈,这牡丹虽美,可惜不是瓜果还可以解解馋。”
他说完将那花随手别在腰间,领着陆晏进去了。
陆晏神色平淡,不经意地问他:“阿翎以前被掷过花吗?”
萧翎挺直腰板,装起大尾巴狼:“那可不,给我掷过花的漂亮姑娘不计其数!每次打马而来那些漂亮姑娘扔的香帕锦囊都能把我淹了!!” 说着还将自己腰上刚别的牡丹拿了出来塞到了陆晏手上:“嘻嘻,送给我家阿晏!”
他此时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身上那股恣意张扬的气势如同正午的朝阳般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这虽然有些夸大成分,但这些年来萧翎容貌愈发出众,如金相玉映,每次的马球比赛中也总能摘得头筹,兼之又家世显赫,每每出游总是引得满楼红袖招。
陆晏手上拿着那朵花眼神中竟是有几分愉悦,随后有些珍重地放到了腰间,但萧翎没注意到,他把花送陆晏后自己的心思早就扑在了那成堆的书上,都分不出神来看陆晏。
他对这家书坊早就是熟门熟路,哪边放着什么书了如指掌。那书坊主人见他的老熟客来了也是忙向在与他交谈的客人打了声招呼去接待萧翎他们了。
“世子爷来啦?哟,今儿个还带朋友了?”掌柜笑着向他打招呼。
看样子萧翎也是这的老熟客了,掌柜甚至知道萧翎喜欢的种类。萧翎不喜欢帝王将相的话本,但却尤爱才子佳人,甚至游记类的传记他也颇为感兴趣,赶巧江南运来了些刚出来的话本,多是才子佳人于是都想拿出来给萧翎过目,但是他突然动作顿了顿——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了几本,从另一个架子上挑了几本书恭维地递给萧翎:“这是最近新出的书,供不应求那!特地给世子爷您留的!”
“您瞧瞧,用的是江西上好的竹纸,徽州上好的松烟墨。这京城绝对找不出第二家!”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一边还观察着萧翎的表情。
陈王前段时间吩咐过不能给这小世子一些特别的,情情爱爱的也得少些,于是他这次特地挑了些话本,多是写醒言警事的,倒是也有趣味性,倒是不知……
萧翎拿过细细地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墨香,他又随手翻了翻觉得内容也行,就对掌柜说:“这几本书小爷我要了!”说着他随手拿出几锭银子随手丢给掌柜。
掌柜忙不迭接住了,笑着应声,终于是放了心。
萧翎还心虚的看了一眼陆晏,阿晏说不会收,应该会做到罢?况且来这来时阿晏提议的!
他稍稍放下心来。
书坊内设有专供读书的桌椅,也有些书籍可供免费阅读观看,故而不少秀才书生喜欢来此。时常能看到几个书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萧翎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没什么感兴趣的了,又觉得陆晏对这些话本子又不感兴趣,于是就准备拉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