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182)
萧翎这上午睡觉下午看话本的,时间倒是过得很快,他一边想着这太学实在是太过于简陋了,墙都钻风,一边又想着早知道阿晏不来他干脆也不来了,这么冷的天早上起来也是难为他。
这天一冷,鸡鸣都似乎带了几分有气无力,萧翎收拾着书箱,觉得下次阿晏不来他也干脆不来得来,随便找个理由不比在这么冷的天挨冻舒服?
萧翎这么想着就已经到了太学的门外,他刚想上马车就被成疏搂住胳膊。
“啊——”萧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本能一声惊呼,拉着成疏的衣服才站好。
“你小子,差点把我摔倒!”萧翎转过头来,气势汹汹地喊出来,就差没有揪着成疏的衣领将人打一顿。
“这不是没摔着嘛。”成疏嬉皮笑脸的,两个人勾肩搭背着。
“啥事啊。”萧翎斜着眼看着他。
“你看看这一天到晚的,除了陆晏就没见着你跟其他人玩……这不是看你一下午看话本子看得起劲想着送你几本嘛。”成疏说着还真掏出两本来。
萧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瞧了瞧他手上的书,狐疑道:“究竟啥事啊?”
成疏这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以前问他借书都得收钱。
“哎呀,这是把兄弟想成什么样了……”他看着萧翎的表情实在是说不出来话了,于是只能咳了一声:“这不是听说你昨天把高宿带进宫了吗。”
成疏悄悄凑到萧翎耳边:“他究竟跟你说什么了你会带他进宫,你俩以前不是不对付吗……”
就高宿殿前检举自己亲爹的事传的纷纷扬扬的,偏偏人还在当天就离京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萧翎有些惊讶,他昨天干的事瞒不住皇帝是肯定的,但是不至于传出去吧?
成疏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京城百晓生啊。”
“人不是我带进去的,好了我要回去了再见!”说罢萧翎一把扯开成疏,飞快地上了马车,那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成疏想抓他衣袖都没能抓得到。
那样子是一点都不想跟成疏掰扯。
成疏见人都上了马车,还把厚重的帘子都拉的好好的,一看就是不想告诉自己,于是只能摇摇头,想着萧翎这小子随口瞎编也不知道编的像些。
萧翎一路想着成疏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思来想去都想不通,这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到了昌平街。萧翎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吆喝买糖葫芦于是也不想其他的了,直接探出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不饿但是有些嘴馋。
昌平街一路的达官显贵,根本不缺钱,就是仆役日子都过得比其他地方好些,卖货郎都喜欢傍晚的时候来这吆喝几声。
都是些不缺钱的主儿,即使是家里有说不准看上了就买下来,反正也不缺钱。
萧翎前几天看着个衣衫褴褛的卖货郎在卖草蚂蚱,他有点喜欢,再看看那人在大冬天的穿得又少有点可怜,干脆都买下来了,但是回到府里还没玩几下那草蚂蚱都散了……
萧翎不是没买过草蚂蚱,只是从来没有买过怎么容易坏的……
这就是被坑了。
于是萧翎现在是不怎么相信这些小贩的,毕竟谁都知道昌平街的小孩都是官宦家的傻儿子,容易骗。
但是萧翎又实在是馋,他总是觉得家里厨娘做得没有外面小贩做的好吃,人家定是有什么秘方……
他于是掀开帘子,想着先打量打量再决定买不买。
结果他这一掀开帘子就看到对面陆晏从一户人家走了出来,踏雪还系在门口,他先是感到疑惑:陆晏在这里干嘛?
萧翎的目光上移看到了门匾上的几个大字——钱府。
萧翎是不爱拜访这些邻居的,再说了从前只有别人巴结他家的份,从来没有他家巴结别人的事。
他这边出了几家小辈跟自己玩的好的,其他的根本就不认识。
于是他不由地开始想:钱家是哪家来着?他先是想了想自己有没有姓钱的朋友,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到,于是又想到在这里的都是些达官显贵,这钱家定是有人在朝廷做官。
他去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其他东西出来。
萧翎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想这么多干嘛,说不定陆晏跟他家是亲戚来拜访拜访。于是他欢快地冲着招手:“阿晏!”
他还遗憾今天见不到陆晏了。
陆晏抬头就正好见萧翎趴在窗口看着他,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就在他的面前。
眼前人是如此的欢快跳脱,似乎比夏天的骄阳都要猛烈些……
陆晏却没有看到萧翎的喜悦,他本能地心下一惊,看到萧翎下车走向前来于是只能压下惊慌来,面上不动声色地上前。
“阿晏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萧翎什么都没想随口问道。
问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落到了陆晏耳边却不同了,陆晏是不会想让萧翎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的,他只想让萧翎一直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世子,于是赶紧编了个理由:“钱大人与我的父亲是旧相识,前段时间他唯一的女儿死了,父亲前几日命我来宽慰几句。”
他这话说的真假参半,一方面钱家的女儿确实是死了,她是青州牧守夫人。萧翎也是知道青州牧守府被烧了的,但是他应该不知道钱家的女儿是牧守夫人。
另一方面萧翎也不知道陆家是否真的与钱家有什么交情。
当然,萧翎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他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原来阿晏是为了这事儿今天没有去太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