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202)
就像他小时候就察觉出太后她老人家并不喜欢皇帝以及几个皇子,小时候把自己接进宫教的也是些根本不可能让他接触到的权御之术。
但是他那个时候只在一味地逃避,一哭二闹地嚷嚷着要回家,以此打消太后的念头。
就在刚刚,他甚至想着即使是陆晏骗自己自己也会相信他。毕竟不是所有人希望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子吗?
可是知道陆晏亲口承认的时候萧翎都感受到一阵不可思议。他觉得现在很晕,几乎要站不住,他一把推开陆晏,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甚至是出于本能的捂住耳朵,此时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不,你不要说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萧翎捂着耳朵后退。
“你听我解释……”陆晏忙上前去拉住他,他想即使萧翎不相信自己也要告诉他一切了。
是自己的错,一开始就不应该逃避。
只是他没有还说出什么出来,黑暗中萧翎冻麻了的脚在慌乱中被墙角绊倒,随即一头栽倒,'砰'的一声后脑勺着地。
陆晏只能听到“啊”的一声急促的惊呼声,清冷的月光下萧翎的身影消失了。
那片地上是一块块瓦砾,许久未修缮的宫墙一片斑驳。
萧翎摔倒时正好摔在了瓦砾上,顿时脑袋破了个口子,鲜血直流,陆晏意识到萧翎摔倒了急忙去拉他的时候感觉到手上一股温润的液体。
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那是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阿翎……”他低声喊道,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血液依旧流着,他的整只手上都是一股黏腻潮湿。
此时他顾不得其他想直接抱起了萧翎往人群多的地方找太医,但他此刻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的。陆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紧将自己衣服上的布料撕了下来干脆利落地包裹住萧翎的脑袋试图止血。
随后才拦腰抱起萧翎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跑了出去。
而此时的萧翎因为心绪激动本来就有些头重脚轻,这么一摔更是直接昏了过去,只能无力地垂着手被陆晏抱出去。
萧缙作为唯一留在京中的亲王,又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理应出面安抚群臣。
只是他这边才看着火被灭了,想着先找到自己的儿子再说几句话将赴宴的宾客都安顿好送回各自家去,结果就看到萧翎被陆晏着急忙慌地抱了出来。
胡乱中陆晏一边抱着萧翎一路快跑一边大声喊着:“快叫太医——”
萧缙在定睛一看,自己儿子脑袋上不知道为什么破了,血流如注,就连靠着的陆晏半条肩膀上都被鲜血染红了。
这一幕出点把萧缙魂都吓飞了,那还管得了其他的,赶紧上前拦住陆晏。
他倒是也不问这是发生了什么,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你就跟他待在这,不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我去喊太医来!”萧缙其实还想摸摸萧翎,只是他一碰到萧翎的脸就更担心了。
萧翎现在整个人冷的简直不像个活人,唯一还在昭示着他还活着的就是微微起伏的胸膛了。
陆晏应下来,他就这么落寞地抱着萧翎站在一边,萧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感觉这两个小孩又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人来止住血!
*
萧翎站在一片白茫茫中,他眼前的景物很奇怪。
为什么皇帝跟他老爹站在一片雪地里?而且两个人好像发生了什么争吵,萧缄猛地推了一把萧缄:“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这重要吗?”萧缙也不甘示弱地跟着吼道。
“我小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母后会对我们两个态度完全不一样,明明我们两个都是从小就被养在膝下的……”萧缄现在冷静下来了,他苦笑一声摇摇头质问着萧缙。
“我这么多年只当自己是太多疑的,可是我怎么想都没想到我竟然不是母后生下来的!只是外面的一个舞姬生下来的外室子!”他的语气再次提高,茫茫雪地里那是如此的刺耳。
“……也不能这么算,其实我听母后说父皇本来是想接那个舞姬进府的,只是生下你就没了……”萧缙想安慰萧缄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解释道。
他其实是想告诉萧缄他不是外室子。
但是到了萧缄耳朵里就变了味:“你想说什么?朕是什么可怜的东西吗?需要你告诉我这些!”他猛地甩了下袖子,寒风中他们二人的衣摆都在猎猎作响。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了,良久萧缙先开了口:
“不要说这些了,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萧翎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跑了出去。
他原来是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后面,他能感觉到此时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那是知道了巨大的秘密时的慌张。
可能是因为萧翎站的比较远,他们二人又都在想着其他事,还真的没有发现一直在偷听的萧翎,他就这么穿过一棵棵高大的树木跑了下去。
萧翎只能看到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直到走到一个四处是帐篷的地方他才停了下来。
“世子,你看到陛下了吗?我有要是禀报。”萧翎好不容易才停下来歇了一会,气都没喘几口就突然听到有人喊道。
他回头,只见来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的甲胄,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个,陛下在跟我父王谈论要事,李廷尉要不先等等,不然告诉我转交?”萧翎急忙站直了,对着那个李廷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