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迟(72)
他知道不可能将所有山匪都困住,何况里面还有自己人,两眼一闭一提溜,渔网可不长眼睛分不清什么敌我。
他只想着跑在最前面的应该是最身强体壮的那些,自己再拦住一些自己人,这样总好过刚才那样打得难舍难分,现在起码是占些优势的。
所以他指挥着山寨里的妇人们在寨子门口挖了个大坑,扔了写柴火进去,在夜色中营造出有人在山寨口举着火把的假象,又跟她们说好了等上一刻钟自己回到议事的大堂大喊有人在攻打山寨,她们估摸着时间合力抬起木头撞击山寨门,就想真的有人在攻打一样。
最后就只剩下要如何困住他们了。萧翎还没想好……
这里依山傍水,不少妇人都织鱼网卖给山下的渔夫,萧翎其实早就注意到那个拉他进屋的妇人屋里有半张没织完的渔网。
想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一现。萧翎想到常看家里的仆从们做活计,他们要是想提什么重物到二层小楼,通常不是几个人费力的太上去,而是放根绳子在高大的树木上几个人在下面使劲地拉,那重物就怎么上去了,再由二层早就待在那的仆从们架住,再合力往里面提。
这是个巧办法。
时间很急迫,萧翎来不及完善这个办法,只能尽力。为了让那些山匪们相信,他甚至编出吴禾被狮驼岭的绑架。
都知道时间很紧,每个人都是拼了命的干活,不到一刻钟就准备好一切,萧翎看着准备得差不多了才和一个妇人一起跑到门口大喊,也就是刚开始的那一幕。
现在,
“快去打那些提绳的人!”鲁聪被困在渔网里冲着还在地面上的山匪们大喊,反应过来的山匪们先要攻击那些拉着绳子的女人门,红三娘却比他们更快。
她一把抓住两个试图跑到树旁的山匪的发髻'砰'的一声将他们撞在一起,随后松手,那两个山匪被撞懵了,一阵天旋地转后好似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砰——!”渔网一瞬间被松开狠狠地摔在地上,“操——!”“啊——!”被兜住在渔网里的山匪们顿时被摔得吱哇乱叫。
“唰——”但是很快他们又再次被提起起来,失重感顿时席卷每个在渔网中的山匪。
“自己人啊——!”其中也不乏有些山匪是红三娘这一派的,可是也没办法,就这么摸瞎吊上去了。
十几个女人都卯足了力气,她们也想为红三娘做些什么。
几次下来,只有几个山匪还有力气叫唤着,剩下的都在半死不活地呻吟。
鲁聪因为位置原因在渔网的最上面,倒还没有被摔晕,他咬牙指挥着下面的山匪:“去,抓住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子!”
他倒是刚刚听那些当官的喊那个红衣服的什么'世子',这么重要的人被要挟住,他不信那几个当官的不会任他拿捏!
看着矛头指向了自己,萧翎立刻意识到要跑,他和这些山匪们的距离并不长,去攻击那些拉着绳子的女人们还不如来挟持自己来得快!
'刷啦啦——'顿时山匪们见目标集中在萧翎身上,手中的武器都指向了萧翎。
萧翎几乎是立刻就想转头跑,但他忘了身后还有几个比较瘦弱的山匪,他一转头就对上那几个山匪凶神恶煞的眼神。
也就一瞬间的事,呈亮的刀光闪烁在他的瞳孔里。
“阿翎——!”陆晏一把推开萧翎,直面尖锐的刀刃。 “锵——”刀刃被他手中的匕首挡住,短兵相接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萧翎还没反应过来,胸腔大喘着气,心脏像是落不到实处般碰碰乱跳。张熙他们此时也拿起武器对上冲上来或是想要去攻击那些妇女的山匪,一时间场面相当混乱。
妇人们即使人多,此时也是精疲力尽,在几次上升、摔落后她们也是体力不知,放下手中的绳子扶着树木喘气。被困在渔网里的山匪们此时都没了动静,有几个在最下面的甚至被压得没了气息,地上逐渐洇开了层血迹,渔网的最下层已是血肉模糊,血腥气儿散在风中,弥漫开来。
萧翎此时站在树丛旁,那些山匪好似杀疯了,也不顾是谁,几乎是看见人就砍。忽然一道亮光从萧翎眼前闪过,那是想要刺向陆晏的刀刃!
那一刻,来不及多想,萧翎的脑海中闪过之前那次陆晏被锋利的刀刃划伤面颊的事,以及自己的懦弱退缩……
就像上次,自己看见刀几乎是本能地后退……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什么都不剩下,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不能再让陆晏受伤!
他不顾一切地冲到陆晏身后——
“噗呲——”刀剑刺穿了他的右胸,那山匪刺中后迅速狠辣的抽出,一瞬间血流如注。他本能地用手使劲捂住,用力地按着胸口希望以此来减轻痛感。
萧翎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只觉得胸腔似是被火燎一般痛,鲜红的血似溪流般流下,任凭他怎么捂都止不住,很快就洇湿了小片地面。
那山匪杀得双眼通红,眼看着人还在动,就想再补一刀,陆晏听到声响一回头对上萧翎因为剧痛闭上双眼,眉头压得几乎要与眼睛同一线,眉心拧成'川'字。
“阿翎——”他颤抖着语调扶住将要撑不住倒下的萧翎,又眼疾手快地手腕翻转,手中的匕首便快狠准的刺中那山匪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那山匪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笔笔的躺下没了气息。
萧翎此时也是气若游丝,好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被陆晏搀扶着靠在梧桐树边,他好像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但又实在没力气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血将他的衣裳染成了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