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医生的话来看,哥哥和他猜的一样,的确也在住院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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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周子扶还以为来的不是陆昭北,就是章舒和于晋,神情阴郁的躺在床上冷冷出声:“出去,我说了不想再看见你们。”
可接下来,响起的并不是熟悉的脚步声,而是令他陌生的......轮椅声?
周子扶脑子飞速转动。
轮椅......能在这个时候来看他的人......
“阿、阿摇?!”
被绑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周子扶猜测出声。
接着,他听到了弟弟熟悉的声音:
周子摇:“林医生,谢谢您,我想和哥哥单独待一会儿,待会儿我会联系我的护工送我回去。”
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后,是轮椅转动的声音。
不多时,周子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弟弟在自己病床旁。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没了外人在,周子摇因为骗过林医生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到哥哥的情况,一颗心又提起。
行动不便的他坐在轮椅上,因为不知道情况,根本不敢乱动,担忧的目光扫着哥哥被被子盖住的身体。
周子扶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仰躺着的他需要斜着眼睛,才能看到弟弟的情况。
当看到那空荡荡的裤腿,周子扶眼底的红血丝越盛,脱口而出:“是他,都是因为他,该死的......”
话到这里,周子扶想到那一瞬间被支配跪在地上的恐惧,立刻止住话头,根本不敢说出‘祁越’二字。
他还记得,以往他在心里想的时候,没有出过事,说出口才遭此对待。
一开始听到哥哥的话,周子摇心里的茫然的。
但当他顺着哥哥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边小腿时,想起海上的场景,终于想通哥哥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神情愕然:“哥哥,你瞎说什么?”
“当时海中那么多异化物,如果没有祁越提供的冰面栖息地,不仅仅是我们,很多人都会死在那场劫难中,我们极有可能会沦为异化物们口中的......”
连最后一个人,都站在了祁越身边。
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这个事实,令周子扶怒极反笑打断弟弟的话:“倘若他真那么好,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的救下所有人,为什么要让我们这群蝼蚁在冰面上垂死挣扎满足他高高在上的睨视?”
“如果不是这样,你的腿也不会......”
哥哥的每一句话,都冲击着周子摇的心,他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脑子嗡的一片空白,缓过来的第一时间下意识打断:“哥哥,你疯了吧?!”
“无亲无故,祂凭什么?”
“我们是祂的谁?”
“祂本就可以视而不见,不是吗?”
能够沾贝星的光,得到生还的希望他们都应该万分感激。
他知道哥哥压力大,容易多想,但没想过会......如此刻薄。
亲弟弟过来竟然为祁越说话,和其他三人没什么区别,周子扶怒火攻心,咆哮出声:“他让我跪裂膝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你还要为他说话?”
就算是神,就冲那不管是此刻的身体还是本体天幕之上,那一双双不祥的血红眼睛,也是邪神。
什么?
周子摇是瞳孔地震。
长久的沉默,周子扶冷笑一声:“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亲哥哥因为他变成这样,按照阿摇以前的......
周子扶心里的话还没想完,再次听见了弟弟的声音:“......哥哥,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以哥哥......偏执极端的性子,能说出得罪祂的话来,他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
这话对周子扶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阿摇,你这是在责怪我吗?还是你也认为他对?连你也要和我分道扬镳,像陆昭北他们一样,因为......因为他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一切,站在他那一边,对他摇尾乞怜了是吗?”
“呵。”周子扶冷笑一声,“真是令人恶心。”
他早就说过,他们不应该加入什么乱七八糟的学院,这不,他们的初心早已被丢弃。
什么‘只有他们在一起才是真’,‘异能实力并不代表一切’,‘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便守护能守护的一切’......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哥哥,这不是的问题。”周子摇白着脸解释:“能不能不要那么不可理喻?我只是在说事实不是......”
“够了!”周子扶却不想再听,“出去。”
周子摇还要再说:“哥哥,我......”
“我说出去!”周子扶铁青着脸。
声音太大,周子摇被吼住,脸上毫无血色。
咬着下唇的周子摇怔愣盯着扭头过去,不再看自己的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子扶听到了轮椅的声音渐行渐远,再接着,是房门合上的声音。
合上病房门的周子摇缓了半晌,擦干净眼泪,低头给护工发消息,在护工来之前,按着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去找哥哥病床头上写着的主治医生。
哥哥的状态,分明不想告诉他伤情,他只能自己去了解才放心。
周子摇一走,周子扶想到弟弟的腿,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可被控制在病床上的他,连起身坐不到,更是气得想吐血。
——
下午六点,回到第七猎人学院的祁越先是回了一趟宿舍,把从第一猎人学院顺手带回来的东西放好,闭上眼睛感知陆昭北的动向,在陆昭北抵达无人之处时,动身离开宿舍。
森林深处。
陆昭北靠坐在大树底下,目光恍惚的盯着五人经常聚会的地方,面色阴郁,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