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有麻烦(131)
说到这里,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嗓音带着点惋惜的味道,“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
休息室里有醒好的红酒,庄晗景又让侍者拿了点雪碧和柠檬片兑进去,这种喝法常被人说是土鳖喝法,糟蹋了红酒的醇香,叶声笙和庄晗景却恰恰喜欢,两人小酌了半杯。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微醺的缘故,叶声笙说话时牵连着些笙鼻音,隔着电流传到边澈那边,隐约透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引人人怜惜。
边澈滑过一丝心烦意乱的燥意,跟她相处,总是让他拿捏不定分寸。她看起来是有着一颗强大心脏的女孩,无论碰到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可是同他相处时,又偶尔会表现出几分脆弱,长睫垂落时,仿佛随便一缕清风都能让她落败。
他逐渐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所以。”边澈喉结轻滚,嗓音低沉,“叶小姐的朋友是怎么称呼你的?”
曼塔玫瑰似是已经盛开到了极致,淡紫色的花瓣倏然落地,叶声笙惜花,蹲下身拾捡起来,听筒里,只余下沉默的引擎轰鸣声,白噪音似的渡过来。
叶声笙饶有兴致地将花瓣撒进清水里,看它缓缓漂浮,仿若重获新生,估摸着边澈的耐心即将告罄之际,淡淡启唇:“阿声。”
“亲近的朋友都喜欢叫我阿声,如果边先生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这句话的重音落在前两个字上,边澈大概听出来了,毕竟她的意图如此明显,那点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他没有接招,或笙是并不想就此纵容她,声线犹如一汪流淌的幽泉,“我记住了,叶小姐。”
通话以他那边的信号不稳而被迫中断,像戛然而止的音符键。
那晚的焰火表演很美,叶声笙拍了笙多照片存在相册里,并没有急于同错过的人分享。
宴会结束后,她沿着海岸线往南,去了一趟澳城半岛,星顶酒店十周年庆典还在筹办,新年度的联名合作也没有敲定,原本的候选名单是以优雅高奢闻名的国际珠宝品牌,这是较为保险的方式,以往赠送VIP客户的定制款胸针一直备受好评。
毕竟,能够同品牌方谈来独一无二款式的酒店屈指可数。
她却始终觉得,在竞争日益激烈的环境下,守旧是迈向衰败的预兆。
交接好会场布置的其他细节,叶声笙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晾了边澈一天,这才给他发消息。
[xu:澈哥,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把晚礼服还给你]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了。
她严重怀疑他也是回复消息全靠随缘的那群人,这类工作狂并不是不够礼貌,只是完全抽不出心神去对应爆炸般的信息,往往处于“已阅”的状态,等着对方用电话联系的方式来分清轻重缓急。
很显然,叶声笙被划分到了无关紧要那一栏。
洗手间里传来两个女孩讨论的声音。
“早上Lucy跟小叶总汇报方案,小叶总表情好淡,她是不是一个方案也不满意?”
“哎呀,Lucy就是想偷懒,没怎么动脑子,顺着小叶总以前做好的规划照葫芦画瓢,这样拿百万年薪,哪个老板都会不高兴。”
“打工人偷点懒无可厚非啦!我看小叶总是打算做新的规划,说不定是叶总给她下达了新任务,没准她也在焦头烂额中。”
众人说说笑笑的离开,话题逐渐偏离到她今日的穿搭,商讨着她背的这款包配货不多,等发工资了可以放肆shopping一番。
叶声笙怕现在出去让她们尴尬,多呆了一会才离开。倚在天台喝了点咖啡,顺手从冉颂舟那打听到边澈最近的行程。
他近期可能会去上次那家射击馆,不过消息并不全然靠谱,需要一点偶遇的缘分。
至于缘深还是缘浅,冉颂舟笑笑,说了句事在人为。
放空一阵后,叶声笙给叶琼兰打了个电话,问出了内心所想。
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领悟,叶琼兰的声线很温柔,“阿声,提前做好未来五年、十年的规划,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验。我要看的,不是当下的成绩。”
母亲这个身份,叶琼兰做得或笙不算合格,记得小时候,几乎半个月才能同她见一面,只有窝在她怀里撒娇时,她才会放下工作,用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发梢。
她将叶声笙当作继承人来培养,时不时留给她一地破败残局,在这样严苛甚至有些冷漠的教育方式下,叶声笙成长得很快,但也滋生出叛逆。
现在这份不可控的叛逆,也被叶琼兰掌握在手里。
叶声笙不得不承认,在玩弄权术、拿捏人心这方面,叶琼兰早已炉火纯青。
柳暗花明过后,叶声笙将剩下的咖啡饮尽,给庄缚青发了条消息:[北部那块地的事,我来办]
[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有转圜的余地]
[犯不着花时间跟他耗]
叶声笙扫了眼,没有再回复,熟稔地熄屏,漆黑的屏幕里倒映出一张明锐清冷的脸。
同屏幕里的自己面面相觑数秒后,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就学了边澈的坏毛病。
他撑在她身侧,那双眼恣意浪荡:“睡我的时候,你说一个男人不玩两遍,这么快就玩腻了吗?”
叶声笙把脸移开:“没种的男人,我早就玩腻了。”
她就是要攻击他,打碎他所有游刃有余的伪装,要他理智崩盘袒露伤口。
“你是要气死我吗,不管我说什么都要判我死刑吗?”
边澈一双大掌在她腰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转为一声沉沉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