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有麻烦(20)
“听不懂普通话吗?你们挡路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但有狗仔认出他了,发出小小的惊呼,手机和相机再次端起来,竟然比刚才还要积极。
“边先生,点解会嚟港城,你同叶小姐识唔识架?你地系一起呀?”
叶声笙吸一口气,突然有种更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细想,她心慌地去抓边澈手腕,压低音量:“快走。”
边澈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五指收拢,特别自然地把她的手反扣进掌心,不太高兴地别头瞪过去:“要不要他们道歉?”
“闭嘴。”叶声笙想骂人了。他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要是他们一起被拍,都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她用力扯边澈的手,脚步很快地往外走,中途狗仔又喊了好几次他们的名字,也没能让两人停下脚步。
直到走到车前,叶声笙才发现两人的手还十指紧扣,赶忙松开,像躲避瘟神似地上了副驾。
边澈绕过车头上驾驶座,在狗仔们的瞩目中系好安全带,方向盘一打,轰油门上路。
港城的夜,灯火辉煌,偶尔有观光游轮开船的鸣笛声。
叶声笙抽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把每个手指缝都擦干净,满脸嫌弃:“我就说你肾虚吧,出这么多汗。”
边澈皮笑肉不笑:“叶声笙,还没卸磨呢,你就准备杀驴了?”
叶声笙比他更不满:“用你假好心?我司机马上就到了。”
这话说得太没良心,边澈越听越气,握着方向盘的五指收紧,手臂上青筋暴起,方向盘上的真皮皮套发出声响。
叶声笙怀疑他要表演现场拔掉方向盘的特技,于是嘲讽道:“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和你的车子都是无辜的,干嘛拿我们撒气。”
边澈不说话,脸上冷得结冰。
两人沉默一程。
一路霓虹映在车窗上,边澈的倒影也映在上面。
往上是鲜明的轮廓和锋利的下颚线,往下是紧绷的手臂和修长的五指,每一个起承转合都浸润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散漫而矜贵。
可惜了,这么多年一点都没长残。
她撑着腮,忽然开口:“你要带我去哪?”
五指握在方向盘上,边澈身上的冷气嗖嗖嗖地往外冒:“我怎么知道?是你把我拽上车的……”
叶声笙想起自己就住在海港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幸好有我,要不然你就被那群狗仔生吞活剥了,拍了照片回去还不知道会怎么大做文章呢?”
那些惊悚的标题已经应激性地出现在她的脑袋里了。
#叶家大小姐报复衰男,港城结新欢#
#京市豪门又见大风浪Y名媛和B公子当街拍拖#
……
边澈像是听不懂她的暗示,清寒寡淡地扬一分调子:“叶声笙,不管怎么样,我刚刚算是救你于水火吧,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她被噎了一句,不情不愿地收嘴。
车载电台播放的是粤语情歌,空气中有清甜的白桃味,是叶声笙发尾精油的味道。
这个味道渐渐发酵得暧昧。
她难得寡言,边澈有些不习惯,侧头看她:“来港城怎么也不带两个保镖?”
叶声笙鼓着腮,大声反驳:“你不也没带?”
夜色里,那张带着愠气的脸蛋格外漂亮。
喉结微微滚动,他视线重新落回路面:“跟我比什么?我是空手道黑带。你不好好缩在乌龟壳里,跑来这种是非之地干什么?”
几秒后,恍然道:“难道是为了躲我?”
叶声笙草草看他一眼:“你是不是迷失在刚刚那群狗仔的哇塞中,以为自己真的帅死了。”
红灯转绿,车子起步,她突然发现了点端倪。
从海港城到中环,零点之前别指望通畅。边澈因为开不惯右舵车,走一程,停一程,差点在好几个路口拐错,最后选了条巨堵无比的路。
即使是这样,柯尼塞格左右两条车道也不该有车在同速行驶,貌似还跟了不短的时间。
普通人开车上路,遇到那种叫不上名字且一看就很贵的车,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所以——
这两辆车很不符合常理。
叶声笙缓缓降下车窗,左侧那辆车上副驾驶上的人,立刻举起相机朝她拍。没有了深色挡车玻璃的阻隔,她一眼就锁定了,是刚刚跟拍的狗仔。
她把车窗合上,特别无语地撇嘴:“那群狗仔怎么阴魂不散的。”
因为边澈和叶声笙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港城的狗仔是会跟车的。
两侧的摄像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着他们,叶声笙比任何时刻都要沉默,甚至都不想呼吸了。
她咬着牙质问:“这跟站在原地让他们拍有什么区别?”
边澈也被堵得快要发火,眉宇间窜着阴鸷,放下车窗,朝对方竖了一根中指。
没想到,这个行为反而激怒了对方。
一声车鸣,狗仔往外探头,大声对他们喊话。
豪车的密封性很好,声音完全被阻隔,但叶声笙通过口型判断,那句话应该是:“你们两个是在拍拖吗?”
拍他个大头鬼。
她把音响的音量调大,朝他发脾气:“你开得是跑车还是乌龟,快点把他们甩开!”
行速缓慢的车流中,全球限量的顶级跑车柯尼塞格此刻就像一个笑话:每次起步都是霸气的轰鸣,短暂开出去十几米之后,又在原地匍匐。
两个人,一个烦,一个燥。
也就是愣了几秒的功夫,“砰”一声响,柯尼塞格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引擎盖凹进去一大块,隐隐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