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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月(131)+番外

作者: 风里话 阅读记录

江见月瞧她模样,眼神瞥过赵谨。

夷安回神,这样绕一圈,可太不一样了。

陈氏会感恩戴德,陈珈会死心塌地。

“阿姊能压制陈六郎吗?”江见月笑道。

今日事,夷安本也参与。

第一个开口提“公审”,原就知晓陈珈正值道义,又急着在她面前证明清白,定也会要求公审,如此刺激陈章不敢公审。

心中虽有些许愧疚,但一想到嫁他为妇,孕育子嗣,随他姓氏,自己为女子牺牲得比他多多了。便也不觉什么。

再者,她看向殿上女帝,她们的情意比他要深。

“无需压制,他自会忠臣而效陛下!”夷安握着手中金印,“这可是臣求了好久,费了好大的力气,陛下才许的。”

话落,只禀退回府。

心中暗思,且多晾他几日。

书上说,风月中的算计实乃情趣罢了。

“陛下果然聪慧,如此一来,长公主半点愧疚之意都没有了。”薛谨用着茶水,回想前头改赵为薛一事,亦敬佩少年女帝。

原是她提醒他,与其闹得阖族勉勉强强都改了过来,自己一时也难以控制。不如将一族化二,彼此牵制,更从容些。左右叔父年长,他有的是时间。

而今日事,乃是他陪着做的一个局。

处理桓氏案后,搜来这些书信,原是实实在在的思信件,没有任何问题。不想交由女帝手中,让她看了几昼夜,想出这么匪夷所思的法子。

更以夷安长公主的一场文定礼,麻痹了陈氏。在这日冷不丁地发作,激得一个三朝老臣没了还手之力。

少女挑眉,看外头飘起雪花。

“只是陛下此番设计陈氏,陈侯爷乃忠义之人,若丞相回来知道……”薛谨到底忍不住提醒。

“知道又如何,朝中又不是没有良将!他自己脑子发昏离京,将朕扔在这处,朕还没问责呢!”

不提还好,一论起苏彦,江见月便愈发气恼。

薛谨闻这语气,偷瞥少女神色,总觉怪异。

那日廷尉府牢房外,师徒二人说了什么,他于门边一瞥,自也听不清。

但是那一瞥,他再三说服自己是看差了。

时值太医令送药而来,薛谨知晓她旧伤未好,忽又想起九月里苏彦的那场婚礼,少女自饮其毒。

那毒若不仅仅是为公,也掺着一份私呢?

雪越下越大,赵谨禀退,走在出宫的甬道上,感觉这天愈发冷了。

所以,苏彦是在躲她!

苏彦是在躲她。

为此,他宁可奔赴千里外的战场。

说什么虽已控制局势却却还需留下巡防,暂不归。

说什么都是护君主为社稷,在边防和在朝中无甚区别。

说什么,她总要自己长大。

少女如孤鹤,持一盏微弱烛灯走在风雪缠绵的夜色里,手中书信被她攥得粉碎。

却又忍不住顿足,摊开看被蹂躏得残破不堪的纸页上,他的笔迹。

端博古朴,是他亲笔;稍欠腕力,当是才下战场而书;笔画流畅,乃写的心平气和,没有纠结。

她看了半晌,拂去上头雪花,将书信仔细收好,藏在袖中。

仰头看天际,皎皎空中孤月轮。

所以,约莫今岁除夕,没有师父了。

第45章

这一晚,江见月提灯站在雪地里,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明光元年的那个小年夜。

父亲为了两个手足,一次又一次禁足她, 连除夕都不许她出去。她对他们原也没有多少感情,无所谓是否要在一起守岁。心里的一点难过,是怕九泉之下的母亲伤心,见自己孤零零在这人世间。

但是后来苏彦回来了, 赶在除夕夜幕降临后, 入她府中陪她用膳守岁。

他是命运的恩赐。

一如五岁那年的渭河畔。

她仰头望天上弦月,告诉自己今岁他也会回来。

回椒房殿盥洗更衣,许是夺了卫尉一职,心中稍安。晨起阿灿念着阿弥陀佛,说她夜中就咳了两回,总算睡得踏实了些。

原本廿八到除夕三日设傩戏驱邪仪式,如今因两处打仗,太常卿提出作七日大祭,以求天佑。

如此廿四这日就开始了。

江见月早早起身到了未央宫前殿,举行仪式。晌午事毕,回来椒房殿用膳歇晌。午后查阅御史台送来的年终计,然后计划着“闻鹤堂”的事。

即便心中盼望苏彦早归, 但理智告诉自己,盼望是一回事,实际又是一回事。眼下虽夺了卫尉一职,但是要控住朝局安稳,不让世家在此阶段发难, 就需要自己主动出击,等待永远都是被动的。而设立“闻鹤堂”就格外必要了。

为此, 她传来夷安交代了一番。

冬日昼短,转眼天幕落下,山光西斜。

*

长安城郊百里外的扶风郡内,一处宅邸中,青年往炭炉中加了两块银丝炭,让火更旺了些。

闻少年女帝年末事宜,星眸中隐隐露出忧色。平素朝会好歹隔日进行,听政也三五日一回。这会群臣歇假,她却反而日日这般操劳。

离开时,她身子还未好透,虚得如深秋枯叶,经风即晃。这会都入冬了,又是一人……

“闻鹤堂是何意?”纵是脑中千般想,然开口,苏彦问的终究还是政务。

他搁下拾炭的铁钳,净手倒茶,示意苏瑜坐下。

东齐的七万兵甲,原是夸大的数目。虽因突袭占了新城郡,却也未曾想到魏国反应如此迅速,更不曾料到领兵的是苏彦。故而待苏彦兵降巴东郡,于郡中兵甲两边夹击,前后共三场战役,历月余便夺回新城,打退了东齐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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