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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月(299)+番外

作者: 风里话 阅读记录

集兵权,推新政,清毒瘤,舍一身剐扶来新血液。

抱素楼血迹沾染的两册牌匾上,雪水洗涤残血,现出铮铮字迹:入我楼门者,皆为殉道者。

月落日升,她牵着她走在未央宫前殿的丹陛上,走上御座。一如多年前,他也这般,扶着她,一步步走上去。

殿中山呼万岁,视她尊她如神佛。

江见月坐在御座上,左首坐着新册封的储君,只觉圆满又遗憾。

遗憾,她的神明已坠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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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大魏历景泰廿二年, 亦是南燕建康十九年。

这一年南燕皇帝李朔二十又八,相比魏国女君江见月已经将后廷前朝一统,世家平,功臣退,兵权内政尽握手中,李朔还在面对权利被瓜分,朝中派系针锋相对,后宫中皇后骄纵、独尊太后的局面。

若非要说, 那魏国女君何处不如这南燕的皇帝,大概是一副身子。

上天厚爱给尽她一切后, 终于还算没有偏爱到底, 关闭了她一扇窗, 给她一具病弱不堪的身体,以此抑制魏国一统四海的脚步。

李朔是这样想的, 亦是这般安慰自己的。

很多年前, 大概从钟离筠处听闻后,便一直这样自我排解。钟离筠秉承他父皇遗志,要带领南燕渡过渭河入主长安, 如此便绕不过长安城中高坐未央宫御座的女君。

前朝论政时, 钟离筠说少年女帝小小年纪御驾亲征, 东齐不日便是她囊中之物;李朔便想,东齐沙江水冷,她既然身子不好,要能直接冻死就好了。后宫教他读书时,钟离筠说女帝聪慧无双, 善谋人心,已平了一半的世家门阀;李朔便又想, 慧极必夭,她活不长的。

后来终于如他所愿。

那是江呈星来到南燕皇宫的第五日,他去她殿中看她,背井离乡孤身远奔的女人抹着眼泪和他说,“妾不怨皇姐,乃有愧皇姐,她自己病得那样重,还为妾动气,怕是更不好了。”

“皇姐不是一直身子不好吗?”他在失望和怒意中捡起两分隐约的快意和希冀,“眼下又如何了?”

“太医署判了她十年寿数。” 女郎的泪如雨下,靠入他怀中。

他抱着她,连日的阴霾散去些。

却还是熬人地等待,那魏国女帝拖着病躯却是愈战愈勇。又五六年过去,竟立好储君,开辟新政,清除佞臣,给后人铺好前路。

李朔觉得不可思议,只当江呈星诓他。直到去岁冬,抓住了前来瓦屋山盗药的暗子,几番查验方确定魏国女帝病入膏肓,时日无多,需他国中宝药救治性命。

他如何不喜。

大喜。

他居然捏住了那位被万人捧赞的女帝的命脉。再熬熬,便可以熬死她。而观自己朝中,钟离筠和孙敬都已经日暮西山,他却年轻如日中天。

在冬日严寒中抓到的一丝熨帖心肺的暖意,似漫长黑夜里看见的一抹曙光,愉悦至今百余日的亢奋,却在一夕又几欲碎裂,戳他肺管。

这会,李朔坐在显阳殿的正座上,目光在殿中梭巡。

外臣孙敬和钟离筠都在,分左右旁听,殿下跪着被废黜了尊号的魏国公主江呈星。

江呈星比李朔小一岁,嫁来南燕时二十又一,乃桃李年华,青春正盛的时候。她自幼被娇养长大,虽少小就藩思亲在怀,却到底万人之上,一国公主皮囊上的雪肤花貌,性子上的高华娇憨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总还是有的。

然才六年时光,再观这位被贬为庶人的公主,全然没有了在母族的模样。

她跪在堂下,发髻披散,袍衫不整,低埋的面容上从脸颊到耳际赫然残留着五指手印,红肿不堪。交领中衣露出的纤细脖颈上还有被勒过的青紫瘢痕。披在身上的一件深衣,在她止不住的战栗间就要滑落。她却只是两手撑地,不敢揽衣遮一遮。

遮一遮被践踏的已经所剩无几的尊严。

昨夜丑时时分,本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辰。她本就因梦魇有些失眠,彼时外头又惊起呼嚷嘈杂声,将她彻底吵醒。这两年,她沉默惯了,关起门熬日子。便也懒得理会,只起身用过一盏茶后靠在榻上养神。李朔便是这个时候来到她殿中的,他踢门而入,怒气横溢直扇了她一把掌,后才扼其喉问她魏国暗子在何处,北麦沙斛藏在了哪里。

自从知晓江见月需要北麦沙斛,李朔便让人将瓦屋山上现有的都收割了回来,同太医署里原有的的收在了一处。后又放了一把火,企图将其连根毁去。

这晚便是有人夜探南燕皇宫的太医署,后行迹暴露,按照禁军所言,见黑衣人一路往后宫方向逃奔。如此惊动了后宫卫兵,只是人在显扬殿的方向消失了踪影。唯有零星的血迹滴落在距离显阳殿三丈外的甬道上。

太医署中少了三瓶北麦沙斛药粉,血迹出现在江呈星的寝殿边,是个人都会觉得是江呈星心念手足旧主所为,李朔自然恼火。

随他的到来,禁军又在院墙边寻到了一个破碎的瓶子,周遭还有些许暗红色粉末。后经过太医署确认,就是北麦沙斛。

是故,当夜李朔便将江呈星从榻上拖下,扔在了显阳殿正殿中,直让她跪倒鸡鸣,传来钟离筠和孙敬共审之。

李朔于世人眼前,还是那个贪玩无斗志、凡是需由两位辅臣作主的皇帝。眼下他的后妃出了事,虽说可以由太后处之。但是这位江婕妤身份特殊,乃魏国人,被怀疑的又是窃药通敌之举,如此召来外臣商议也算勉强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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