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52)+番外
一气呵成的动作。
于是,就有了陈婉出来看到的一幕。
于是,便成了这当下情境。
安王撞上马蹄折颈而死,雍王被马踏生死未卜。
夷安翁主救护皇子,手腕骨裂。
救人的翁主到底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被人扶着挪去了同样因救人受惊的端清公主处。
姐妹二人歇在一起,惶惶而颤,好生可怜。
翁主毕竟长了几岁,未几看起来面上已经稍稍平静下来,将端清公主揽入怀中,抚拍她背脊。
“雍王还有口气!”夷安附耳道。
小公主往她怀中靠紧些,闻她跳动得有些快的心脏,顺着她胸口道,“不要紧,有人会送他一程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继续红包!
第20章
秋弥最后一日的惊变, 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整个上林苑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公主翁主受惊,安王薨逝,雍王伤重还在救治中。而天子被刺激之下, 痰血迷心,本就靠汤药吊养的身体彻底垮下。
一时间,禁中事宜尽数托付给了苏彦和楚王章继。
当前三项重点事宜,救治雍王, 保护陛下, 调查封凉台事件,在二人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其中第三项调查封凉台事件, 不过两昼夜, 便已经查清结案。
两位皇子坠马, 皆是因静地处马儿突闻声响生躁所致。
而这声响来自于黑熊受惊造成的混乱。
那黑熊何故受惊,便是这案子的关键处。
经两日调查, 竟是虎圈观中的驯兽奴告罪, 黑熊受惊,乃因数年未表演之故,此番训练仓促, 疑熊未曾完全适应, 如此突发兽性。
九月初五晌午, 夷安恢复了精神,来江见月处告知从其父梁王那处听来的消息。
因雍王伤得太重,不好挪动,眼下只从封凉台回了建章宫,故而江见月同其他宗亲一道, 尚且住在西边的双阙台。
她闻这话,只觉这桩案定得委实敷衍了些。
主事的苏彦和章继, 一个代表世家一个代表宗亲,都是个顶个细致严谨的人。怎会如此轻易断案!
她捧着一盏润肺的梨羹,坐在铺满秋阳的庭院中,西边小膳房里还在给她煎煮治疗风寒的汤药,苦药味一阵阵飘出来,弥漫了这个院子。
抬手退了侍者,持勺慢慢搅动,“没有旁的缘故?”
夷安脱靴入席,给她把搭在肩头的披风拢好襟口,“当然有了。你这处离唐氏的院子远,原是没有听到她当日嚎哭喊叫,里头带了话,被宣平侯立时捂住了嘴,至今没再露面。”
“我自己来,你小心手。”江见月往后仰了仰,避过夷安右手腕,“她说什么?”
“一点小伤,不碍事。”夷安揉了揉腕间,低声道,“她说悔不该让人给那马下哑药……”“哑药?”江见月手下一顿,愣了瞬,“就这一句,没旁的了?”
“就这一句便能引出许多事呢。主事的两人一个是你师父,一个是六叔,他们什么脑子。当下便让人重验马尸。”夷安摇首叹道,“你大概想不到,除了安王的马被喂食了哑药,雍王的马亦是如此。”
江见月用完梨羹,顿悟。
这两派人为自家少主在封凉台上露面,都行了这事。牲畜用药,多来有所不适,会引起反应,他们自会掌控好量。但是眼下出了这等涉及皇子生死的大事,所谓的量不量便也不存在了。一旦被查出清算,皆是重罪。
所以,这斗得你死我活的两派人,竟在这个档口形成了如此荒唐的默契,彼此退了一步,将喂药这个点相互掩住。
而持中立的苏彦和章继则更清楚,当下局面中,仅剩的一个皇子和病重的天子,此二人性命更为重要。尤其是天子,若是知晓真相,如何惊得起这般刺激!
所以他俩也只得随时局而走。
江见月在这一刻,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时势比人强”。
夷安饮了口茶,长吁一口气,“幸得他们自作孽,不然这调查没完没了。”
“再没完没了都与我们无关,我救了父皇,你护了两位皇子,你我都是有功之臣,且至今尚且受惊惶惶不得安眠,身形消瘦,容色衰败。”裸髻无饰、粉黛未施的公主捏着姊妹的面庞,言语间平静又遗憾。
是有一点点遗憾。
本来按照她的打算,观这场意外中受伤的人,除却受刺激的天子,接下来便是自己、夷安、两位皇弟,他们四人都有一层相同的身份,新朝后裔。如此引导雍凉一派将矛头对准渭河对岸杜陵邑中的前朝赵室,搅乱局面。
且这样一闹,说不定还能栽赃一把舞阳长公主。
她原也从未相信过,陈婉那样的草包美人能在前两年有那般周密而细致地谋害自己的手段。
只是未曾料到,竟还有给马喂药这档子事。
自然如今也没什么不好,能这般快止歇调查,亦是可遇不可求。江见月勾了勾唇,却见得夷安面色微凝,眉宇间隐了一抹哀戚。
“阿姊,我知道,同样是——”她隐去那两字,声色轻轻,抓着夷安的手揉抚道,“远射射杀和近距离格杀是完全不同的性质。何况,他总也叫过你两声阿姊,慢慢地时间久了……”
江见月觉得这样的劝慰苍白又无意义,一时没再说话,只用力抓着夷安的手。
夷安摇了摇头,反手握上她手背,“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前头能提出让你和亲,后头能让你去以纯山脚下巡视白熊踪迹,若是留着他,难不成等他继续祸害你,还是等哪一天他上位或是讨好上位的另一位,再出个馊主意,送你,送我,送其他姊妹结亲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