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120)
在休息区里狂奔的时候,林寄雪全是拼着想活的那一股劲。现在松下来,他只觉得身上每一条神经都在跳动,激越地反射着“疼”这个字眼。
外表看不出来,但他确实没力气再站了。
他也不是死要面子的那种人。
不怕受罪,但肯定不爱受罪。
林寄雪伸胳膊把药箱拉到自己的面前,裤腿的布料早就被诡物一块撕烂了,拆起来也方便。
他开始处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还有心思闲聊:“我起不来,你摇人背我吧。”
“想得美,”范意把纸飞机揣进口袋里,“最多借你个肩膀。”
林寄雪:“好无情哦,橘子。”
他快速包扎好自己身上的伤,搭过范意的肩,慢慢地撑了起来。
他走路不瘸,应该没伤到里面,就是疼,费力气。
“雨停了,”林寄雪说,“摩天轮应该结束了,先去找叶瑰?”
范意点头:“他应该会在摩天轮附近等我们。”
他嘀咕道:“叶老板运气真好,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都打算空着手回去交差了。”
说要纸飞机,结果纸飞机根本不在摩天轮上,它出现在休息区,剧演中。
看那个诡物对这架纸飞机的重视模样,十有八九就是叶玫要的东西了。
……叶玫还真会给他出难题。
如果当时范意没有注意到舞台上的端倪,或者没办理VIP、听从了扮演者的指引,在摩天轮上一根筋地寻找,任何一个环节对不上,他都拿不着这架纸飞机。
也不知有什么用。
范意架着林寄雪,略微抬头,望见不远处高耸入云的摩天轮,稍稍蜷住了手指。
*
张慕川在摩天轮的下方走来走去。
叶玫戴着面具,头套放在一边,姿态闲散地坐在摩天轮旁边的花坛上,还有闲心揪一揪叶子——没揪下来,纯捏着玩。
张慕川的衣服上都是水。
他如陈梦珂的来电所言,在摩天轮上坐到了最后一刻,水在上涨,诡物在吟唱童谣,轿厢里的水逐渐淹过头顶。
张慕川一直找寻着可供呼吸的缝隙,比如那道被惊雷劈开了一道裂纹的舱壁,可惜太细,贴上去也没办法,到最后实在憋不住了,他才动手按下的紧急按钮。
他出来的时候,雨就停了。
只有他一个人从上面下来,除他之外,轿厢内空空如也。
问过工作人员,对方也说没看到范意和林寄雪。
张慕川不觉得他们会死,但难免担心,焦急地来回踱步,反反复复转了好几个圈。
叶玫看不下去了:“你别转悠了,晕。那俩人不会出事的,多半比你早离开摩天轮,干事去了。”
说得好轻松。
张慕川想晃叶玫,没敢。
他说:“你不是柑橘的老板吗?”
叶玫:“嗯?”
张慕川忍不住道:“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
“这话说的。”
叶玫摩挲着手中亮晶晶的圆珠,语气温和:“正因为我是他的老板,知道他几斤几两,所以才不担心啊。”
“橘子总是低估自己,其实真遇着事了,他总能把问题好好解决。”
他望着远处:“你瞧,他俩这不是过来了嘛。”
叶玫收起捏在手指间的圆珠,不知藏在了哪里,遥遥和正朝这边挪动的范意林寄雪打了个招呼。
张慕川忙跑过去扶:“柑橘!云见雪?你腿怎么了?”
被血浸饱的裤腿触目惊心。
“你光问他?”
范意晃晃自己胳膊上手上的伤:“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张慕川:?
“这不是伤腿比较直观,”张慕川从善如流,“你胳膊怎么了。”
林寄雪无语:“他自己划的。”
张慕川:“哦……”
“啊?!”
他记得范意不是很怕疼吗?
范意:“权宜之计,痛死我了,回去我得好好养一下。”
张慕川:……
这是养一下的问题吗。
叶玫也慢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范意现在的模样分外狼狈,叶玫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没立刻问范意要线索,只说:“你把伤口给我看看。”
林寄雪自觉撒开范意,忍着疼往边上退了两步,屈膝坐在地上休息。
范意递胳膊。
“这技术,乱七八糟的。”
叶玫把范意粗粗扎好的纱布一点点小心拆开,显出里面被针使劲划过的伤口,还有手上,沾着新鲜的血。
叶玫似乎被范意这纯粹的血液烫了一下,停了停,转瞬又若无其事地复归原样。
“这个针痕,”叶玫说,“是你自己干的?还是碰到诗雨了?”
范意:“你认识她?”
“也不算认识,”叶玫罕见地敛了笑意,“以前合作过。”
“她的东西都是淬了毒的,你也敢往上划。”
“没毒,”范意说,“有毒我不会发现不了,我保证。”
叶玫一静:“是吗?”
范意:“嗯。”
他换另一只手,取出塞进兜里的纸飞机:“你要的小玩意儿。”
叶玫接过去,脸上恢复他惯来的温和笑意,拍拍范意的肩:“干得不错橘子,我就知道你行。”
范意:“别夸,要命。”
范意说:“也该和我交流交流线索了吧,你要这个纸飞机做什么?”
叶玫把东西收起来,朝后退了两步。
范意:?
叶玫摆出一副范意无比熟悉的使坏表情,神神秘秘道:“现在先留个悬念,到时候再告诉你。”
范意:“……谜语人滚!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