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184)
他们收集到的肢体部位越多,花园迷宫的信号就越稳定。
南晓雨看手机:“差不多,消息已经可以发出去了,就是卡,要转好久的圈。”
“我这边联系了沐山和阿月。沐山回了句没事,他找到出口了。阿月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林寄雪说:“不管他,先做我们的活。”
兔子的残骸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南晓雨在袋子里翻了一下,细细分辨过,关键的部位基本齐全,就是埋在植物里,剖出来需要一些时间。
林寄雪负责找寻搜集,南晓雨负责处理。专业对口,效率很快。
寻找的过程里,他们几乎把整个花园迷宫都摸了个遍,林寄雪现在就是闭着眼,也能找到回去的路。
……只要他不犯病。
他想,这段时间用了太多的药了。
南晓雨忽然碰了下林寄雪的手背,抬指道:“云见雪,你看那里。”
林寄雪迅速扭头。
他顺着南晓雨所指的方向找去,正巧捕捉到不远处的花丛里,一株浅色的花正悄悄往里躲藏,见林寄雪的目光投来,还加快了速度。
它仿佛拥有意识,不愿被人所找到。
花瓣的颜色与茂密的绿叶混合在一起,又有漆黑的夜晚掩盖,不细细观察的话极难看清。
好在南晓雨和林寄雪二人的感知极为敏锐,没有放过这些植物的小小动作。
林寄雪行动果断,“啪咔”划断大片挡在植物前边的多余枝叶,赶在花朵逃开前,干脆利落地切开了花朵的茎。
茎里面是空的。
这朵花已经不再生长,一颗被挤变了形的血红眼珠从花的内部滚落而出,成为长长的一束,还流着血。
“就是它,”南晓雨把变成条状眼珠举起来,装进袋里点了点,“最后一个部位。”
林寄雪说:“齐了?”
南晓雨:“基本齐了。”
“它身体的关键的部分都在这里了,尸体的重量掂着,也就比普通的兔子轻上一点,是正常现象。”
“就是,好像还缺了皮。”
兔子的皮……
林寄雪想起无舌小孩和自己聊的故事,把那株强行装入了兔子残躯的花朵扔掉,没管皮的事:“如果没有其他部位了,就到外面找临昕橘汇合吧。”
南晓雨说:“好吧,回去的路上再注意些,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林寄雪:“那就这样。”
临走之前,南晓雨多看了一眼那株被林寄雪拦腰裁断的,塞过眼球的花。作为药师,她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绿色曼陀罗。
花语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如此讽刺。
惊雷划过长空,蓦地降下暴雨。
*
植物园区,玻璃栈道。
“纸飞机。”
在范意和白粥将要从玻璃栈道离开之际,忽然有一只小手,从背后抓住了范意的胳膊。
小手的主人用力极大,若非范意及时扒住玻璃栈道的栏杆,很有可能因惯性而滑倒。
范意想发火,忍着往肚里咽了咽,回过头,摆出一副僵硬的表情:“你来了?”
是阿时。
它出现得十分突兀,来去无影,掌心攥在范意身上,万分冰凉,比雨水要冷得多。
被晦暗的气氛晕染过,仿佛即将凝结成冰。
阿时的目光在白粥身上停顿了下,接着微不可察地移开,缓慢落到范意身上,朝他张开手:“我感知到了,纸飞机你带在身上,把东西还给我。”
范意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他拿出纸飞机,塞进阿时的手里。
阿时接过,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它用异样的目光凝视着这架红色的纸飞机,即使经过了缝补,纸飞机依旧弹性十足——那是用五兔子的皮制成的,能够穿过深海的造物。
在女巫的故事里,是五兔子献祭了阿时和无舌小孩,借用它们的痛苦,当作与女巫交易的筹码。
后来,是阿时怀着愤怒,亲自带着其他诡物,剥了五兔子的皮。
于是剧场中未补完的画面得到填充。
它们死后,在剧场里面一幕幕地重复着自己死时的画面——阿时被五兔子设计,从高空坠落,血肉模糊,死后还要被分尸;无舌小孩被拔去舌头,头颅按在水里,在满口血腥中溺水而亡。
当时的剧目中,只有它们怀抱的兔子是假的。
五兔子被困在花园迷宫,不会出现在剧场。
纸飞机,是五兔子的替代品。
“是它欠我的,”阿时说,“它自己想要交易,却拿我的命去换,哪有这样的事?”
还连累了另一个小家伙。
——五兔子想要的真相,只需要献祭一份苦痛便已足够,原本无舌小孩并不是被五兔子盯上的对象。
原本只有阿时一个。
可是那一天,无舌小孩像往常一样,去找阿时外出,不想亲眼目睹了五兔子的所作所为,发现了女巫的秘密,没能忍住,碰到了地上的鲤鱼娃娃,听到娃娃的哭声。
它被察觉。
于是牺牲者又多了一个。
五兔子用它们换来了真相与掌控水的能力,从此能够在水中畅通无阻。
哪怕死。
阿时捏紧了手里的纸飞机:“只要这样东西在我手里,它死后也别想好过。”
先前纸飞机破损,阿时还担心兔子会因躯体的腐烂而挣开束缚。
好在,有人替他补了。
“那么,我们的交易应该快要结束了。”范意说。
他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又恢复了他装出来的心平气和。
范意问:“我是否还能再请你再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