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288)
是怪谈在向他挑衅。
在这则怪谈里全知全能的“它”必然清楚,此刻的范意正在看。
它要范意看着,这些人是如何在一瞬间死去的。
它在幼稚地展示它操纵人命的本领,告诉范意,他们的挣扎在它眼里,不过儿戏。
用这种方式。
叶玫也看到了。
它不仅能操控人的身体状态,更能控制人的精神,人的意识,它在以此为手中丝线,肆意玩弄着通灵者的生死。
而现在仅存的,还没有出事的人,就只有路白月,以及他们两个了。
“……我说这玩意为什么把监控室的门锁了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范意缓缓松开手,搭在监控屏幕前的台子上,凉声开口道。
路白月似乎还没有察觉到阿霖已经死去的事实。
一路上,他路过了不少尸体,动作轻敏快捷,总算是赶在上课铃响前,跑到教室的废墟附近。
监控里的路白月靠坐在墙边,原地等了会儿,却迟迟没等到其他人来。
阿霖站在那里,神色表现都与平时无异。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随后路白月起身,快步往附近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
路上,他见到了断层的楼梯,塌陷延伸到走廊中央,往下探头,能看见最底部,陈暖、慕语和许淼撞成一团的尸体。
路白月在原地停了一阵,改了目标,转身往监控室的方向去。
“……”
叶玫忽然道:“阿月变厉害了很多。”
他很巧妙地避开了不少危险,躲过从天而降的碎石,拐角突然出现的水瓶,一路安然无恙。
这几个周目,路白月都没有死过。
范意看着:“这些意外是没有意义的,要是怪谈能让路白月死,其实,就像在操场时那样,让他心脏骤停就好。”
“反正它都和我们摊牌了,也不差这一个。”
范意听着自己的心跳,拼命地撞击胸膛,他的脸色已然白了,却在用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说:“所以,它动不了路白月。”
叶玫:“就像怪谈碰不了你一样?”
范意扭头。
他把视线放在叶玫身上,仔仔细细地扫量着。最后在叶玫干干净净的脖颈上停了一阵,随即扭开眼,轻轻咬了下唇,说:
“你早就发现了,怪谈要是真能杀我,压根没必要几次三番地尝试。它有这样的本领,一次就能成功。”
“它想诱导我触碰致命的规则。”
叶玫想了想:“但在我的印象里,你和阿月都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别人做了的,你们也做了,别人没做的,你带着我们去干。”
“那么我是否可以大胆猜测——”
“你们两个,从第八周目开始,就掌握着一些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信息?或者拿到某种特殊的身份,甚至让怪谈找不到理由来碰你们。”
就在他们两个谈话的间隙,路白月已然跑到了钟楼底层。
阿霖一直尾随在他的身后。
似乎想对他下手,又无从下手。
“你何必多此一问,老板。”
范意撇撇嘴,从口袋里找出用以逆流的时间轮盘。
“这东西既然在我手上,以你的聪明,早就该知道是为什么了。”
“其实这个事情简单得很,怪谈不是不想动,是没法动。”
“因为我是中途插入的人,本就不在怪谈的死亡名单上,是路白月把我带进来的。”
“原本我还没弄明白一些事。”
范意的话越说越轻,咬字却很清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是,就在刚刚,在怪谈故意来恶心我,向我炫耀它把玩生死的本事,却偏偏不杀死我和路白月的时候,我才察觉到,在这所学校里,通灵者们不停地进行着死亡轮回的真实原因。”
“包括被屡次灭口的夏以调,被恶意针对的你。”
叶玫听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范意闭了闭眼。
实际上,属于叶玫的监控画面,在路白月刚往教师办公室走的时候,就静止了。
但是范意眼里的叶玫,现在还“活着”。
而监控中的叶玫,脖子上被割开了一道淋漓的伤痕。
外面的钟表出了问题,准确来说,是它的某个部位被一双无形的手操纵掐住。
而与之息息相关的其他部分还在继续运作,劈啪摩擦出火花。
又薄又细的一块铁片从中飞出,唰地蹿出操控室,以某种刁钻的角度正中叶玫喉间。
即便如此,范意还是想把话说完。
因为他知道,叶玫在听。
他虽然死了,但他在听。
“你知道吗,叶瑰。”
范意压住喉间传来的不适。
他说:“在我看着监控,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在怪谈的操纵下死去的时候,我想到了我小时候玩过的一款电脑小游戏。”
“那款游戏叫做‘点击死亡’。”
“听着渗人,其实是一款益智型的策略游戏。游戏的目标,是用鼠标点击物品,制造各种意外事件,杀死里面的所有火柴人。”
“里面的很多死法,就像现在一样荒诞。”
“我们玩着游戏,我们用鼠标点击屏幕,那些火柴人就死去了。”
“就算游戏失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还可以一遍遍,重复玩。”
“听着是不是很耳熟?”
他把话说得很细,揉碎了,掰开来,慢慢地讲。
“后来,这款小游戏出了一个关卡。”
“好几个火柴人发现我们的鼠标在给他们带来死亡,于是带着炸弹来砸,只要屏幕上鼠标接触那些炸弹,游戏就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