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359)
血红蝴蝶, 诡物图鉴002号, 诅咒类诡物。
它们的生命力虽然顽强, 可繁殖能力其实极弱,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分裂,生长。因为出现的条件极其严苛, 能到手一只已经无比难得。
这么多蝴蝶里,只有一只是真正的诅咒, 其他都是利用污染,以假乱真捏的。
这是小米的东西,小米自然能够分辨其中真假。
但就算如此, 她也不想把这蝴蝶继续留住。
然而小米并不觉得心疼:“我的东西被别人碰过,动了手脚。”
“那干脆都别要了。”
她弯腰,抽出刀刃,削铁如泥,轻易地断掉陈念的手指。
陈念的血已经干涸,手指如枯萎的竹节,切面干干净净。小米用塑料薄膜包好,利用“送葬人”的身份,将陈念的灵魂盛于其中。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盛安桐就在附近的树后。
他蜷住身体,睁着猩红的一双眼,死死盯着小米。
被诡物注视的阴冷感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他。
继盛天原死在盛安桐的面前后,他又眼睁睁看着陈念的小指被人带走,连全尸都留不住。
可他不说能做什么,甚至连一句话都讲不上来。
仇恨,无力感。
“你也感受到了吧?”
那声音又来了。
十七年前,川流不息的车道上,陈念牵着男孩的手,等待着红灯转绿。
男孩抱着一只皮球,百无聊赖,在陈念拨打电话的间隙,把球一下一下往地上拍。
接着,他一个失手。皮球失去控制,滚向马路中间。
男孩要去捡,但陈念看到了,她拉着他,没让他去追。
一个皮球而已,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随后,一辆电瓶车被皮球绊倒,连人带车摔在马路中央。
旁边的车辆为避让,狂打方向盘后追了前车的尾。
连环车祸发生了。
车辆撞上护栏,车盖熊熊燃烧,后面的车主及时刹住,不少热心路人赶忙去边上的店铺借来灭火器。
在吵闹声里,喷出的干粉如滚滚白烟。
陈念抱着男孩,站在路边。
她神情平静,面对这种情况还分外淡定,冷漠地立在路边,观望着这场因他们而起的骚乱。
而救护车在后面,警笛有如悲鸣。
路白月的话语在盛安桐的耳边徘徊:
“你知道吗,我母亲的心脏一直不好,平时都干不了太苦太累的活,挣不上几个钱。”
“为了省钱,她的药一片一片地买。”
“在我父亲因你而死的那天,她听到消息一激动,突发急病,去了。”
“其实她本来有救的,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给自己叫了救护车。”
“不幸,在送医的路上,她被连环车祸拖了时间,堵掉了最后的生路。”
盛安桐的眼前忽然漆黑一片,双目如被针扎一般疼。他叫出了声,慌忙摸到树干,张口,又被诡物的声音堵住咽喉。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母亲的死亡,与我无关。”
“还有你父亲,我也没有插手。”
“是人为的死亡,是那些你信任的朋友,是你父母信任的合作伙伴,亲手将他们送葬。”
“为了存活下去,大家无所不用其极。”
盛安桐看不见,恐惧与慌乱终于一齐冲上脑门,拼命往声音的来源处一抓,连眼睛的疼痛都不再顾。
他扑了个空,还从坡上摔了出来,跌倒在地。
小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她早知道自己在被人看。
小米向来不想多花心思揣测窥视者的用意,何况她讨厌如此,干脆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个持续注视三十秒便会令人目盲的,不可逆转的诅咒。
如果对方没有察觉,继续盯她,就再不可能再见光明。
转身和静走向花园。
*
“真可怜。”
林寄雪坐在社区医院的窗口上,看完了全程,摇头用可惜的语调,如此评价。
在黑巫女和引渡人带着祭品前去花田的同时,范意等人也已经进了不远处的社区医院。
从白粥布置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在里面观望。
包括白粥为迷惑人,使用了一些让血红蝴蝶的数目看似增多的小伎俩;也包括谢桐在被拦路后放弃,他将陈念放下来,听她低语遗言。
叶玫向范意简单介绍了一下谢桐。
陈念死后,谢桐谁也没管,直接离开了。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范意说,“过一会儿,我们会收到‘终场演出完成进度2/4’的提示。”
信息很明显了。
【带着鲜花与露水,告慰在沙土与钢筋中坠落的魂灵。】
【听到车辆的呼啸,灼热的火花疯狂燃烧,烟火又阻拦了谁跃动的心跳。】
路白月要拿活人的生命当祭品。
说是自由发挥,实际铁了心要他们死。
终场演出不是完成怪谈的必要条件,路白月这样大张旗鼓地全怪谈通报,就是要利用误导,借刀杀人。
……那这医院能是什么救人的地方?
“来都来了,”范意说,“调查一下吧。”
叶玫比了个“OK”,林寄雪没动。
这社区医院太不像样,有几间病房空空如也,连张床都没有。
各类器材倒是配置完整。
范意戴上手套,隔着白纱,在工具上压了两下。
他蹙了蹙眉,抬眸转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医院贴墙的香薰机上,停了一会儿,转身打开药品库房的门。
里边是一排排架子。
每一种药物按标签分类,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谢桐方才应该就是来找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