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聆听怪谈诡则[无限](443)
续着他没写完的话,替他补充了许多会议上的关键字。
【二,场地、社团、演出、餐——(他自己写的部分)食。街舞社,远离花生。】
【三、十五天彩排,观众。】
【四、舞团。】
【五、还是舞团。】
【六、录音带。】
【七、清醒梦,表演,四次,不要睡觉。】
【八、凌晨一点,西边窗户,别看。】
【九、上吊人,天台。】
【十、安全出口,右。】
【十一、你在A栋。】
林澄“啪”地一下,将笔记合上。
在他短暂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只有一个人接触过他,拿走过这本笔记本。
是把本子还给他的那个人。
沈乐。
……不是他恶意揣测。
林澄总觉得,神乐接近自己,别有目的。
不管是特地给他占座;还是趁他神志不清时替他保管本子;亦或者在危难关头,特地拽上他一起逃跑……种种行为,都充满了过于刻意的违和感。
两人在此前素不相识,她根本没必要做这么多。
更何况,就林澄判断,对方也不是什么见人就帮的大善人。
她对旁人的死亡持着一种冷漠的态度,见证死时,她无波无澜。
只对林澄施过特别的关注与帮助。
就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沈乐?
神乐。
林澄垂着眼睛上前,在登记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312号寝室。
寝室里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林澄第一个到达寝室。
他推开门,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很快就找到了灯的开关,“啪”地一下按开。
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
林澄拿手挡了挡,眯起眼,将内部先观察了一圈。
的确是普通的大学寝室,四人间,有独立的浴室和阳台,上床下桌。
床铺皆已铺好,一次性的生活用品也摆放齐整,室内整洁干净,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林澄抿了抿唇。
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不难闻,像好吃的东西。
林澄往宿舍外瞄了一眼。
走廊的灯已经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的标牌,还泛着幽幽绿光。
旋即,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入寝室,打开了洗手台上的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水。
等其他人都回到寝室的时候,林澄已经早早洗漱完毕,上床睡了。
他把被子闷过头顶,在床上蜷成一团,成了个隆隆的鼓包。
物语和李诗文先后进来,见此都有意地放轻了脚步,直接洗漱,没有打扰到林澄休息。
林寄雪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一来,就拍了拍林澄的床边栏杆,嬉笑道:“刚回来,这么早就睡呀?”
林澄把被子往下掖了掖,脑袋对着墙,闷声道:“有事?”
林寄雪:“没事哦,只是想和我的室友打一个招呼啦。”
“你好呀。”
“嗯,”林澄回答,“你好。”
中规中矩的答案。
林寄雪耸肩,转到洗漱台,去和另外两个室友“打招呼”了。
林澄重新把被子挡过头顶。
他根本没有睡下,连眼镜也没有摘,在被中睁着眼。
手指死死抠着被单,正拼命地抑制着身体的颤抖,不让旁人察觉异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意识之中喧嚣。
声音说:
“不累吗?”
“要知道,这两年来,你没有睡过一场好觉。”
“很累吧。”
“让神乐来试你,他们已经在怀疑了。”
“你敢去认吗?”
“不如对自己好一点,放松一些,安稳沉眠。”
“不如交给我。”
“休息一下吧。”
“还是不愿意吗?”
“可是,哪怕你再不想承认,你也得清楚……”
“我就是你,是你潜意识中的另一面,是你幻想中的自己。”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交给我吧?”
好吵。
不要吵。
头痛。
反复的精神折磨,让林澄渗出冷汗,他克制着脑中的这道声音,神智断断续续,时而模糊,时而清醒,分外难受。
他忍了很久。
忍到大家都上了床、熄了灯,忍到他能听清所有人均匀的呼吸,到快要撑不下去的地步时,才勉强支起身体,从床上下来,无声无息地溜出寝室。
“你很累了。”
“你没有发现吗,这一年来,你神志不清的频率,已经比去年高出了很多。”
“时间也越来越长。”
“一开始是一则怪谈一次,只有短暂的一分钟。”
“后面两次、三次。”
“现在,在高压的环境下,你能够在一天内,意识昏迷四五回。”
“再这样不知疲倦地寻找下去,你会永远地陷入沉睡。”
“放弃吧……”
“我和你是一体,会害你吗?”
“……”
林澄摘掉口罩,躲在走廊尽头的洗衣房里,面对着镜子,将匕首缓缓抵到自己的喉前。
“一定要逼我这样吗?”
林澄说:“本来不能好好睡觉就很累了。”
“别再来烦我了。”
“我知道,你怕疼,也怕死——我当然知道你就是我,我自己什么样子,我最清楚。”
“滚回去。”
“为什么不求救?”
“你真固执。”
“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声音说:“你背后有人。”
林澄瞳孔微扩。
镜子里映出了除他之外,藏在他背后的第二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