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15)+番外

作者: 深水恒星 阅读记录

确实是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色。查尔斯瞥了一眼舱中沉眠的病患,语气带上了一丝沉痛:“他现在活着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折磨。约翰,你忍心再让这个可怜人遭受这种痛苦么?”

约翰看着手中的记录,顿了一下。

“但,最好能征求本人同意。”

他这个学生哪都好,就是脑子太轴。查尔斯在心里骂了两句,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那就必须先中止休眠舱工作。可他只要离开生命之水,就会痛不欲生,短时间内大概率休克。”

言下之意是,就算强行唤醒病患,他也很难清醒地回答问题。

约翰没说话,事实确实如此。

查尔斯惋惜地叹一口气,向后让了一步。“他也没有家属可以签署安乐协议。总院不是做慈善的地方,约翰,你亲眼见过那些没希望的病人的结果。”

“但老师能理解你,也欣赏你的这份仁爱之心,毕竟是一个生命。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就全权由你决定吧。”

“……”

约翰迟疑地望向休眠舱。

要执行安乐死很容易,只消输入一段高级权限指令,休眠舱会自动为患者输入能致死的溶液,方便快捷。在这个人人都可能因蚀化病死去的年代里,安乐已经成为唯一帮助他们解脱的手段。

各种辐射导致的众多疾病中,唯有蚀化病,医方在法律上能单方面决定为病人安乐死。前提是病人没有家属可以代行权力,且本人也无法再表达活下去的意愿——侵蚀的痛苦远非常人能想。

近年有不少媒体指责安乐的滥用,但最终也只能停留在口诛笔伐上。只要亲眼见过蚀化病人生命的最后一程,就会觉得取消安乐死才是毫无人道的做法。

他还年轻,但见过的病例也很多了。明明是顺着老师的话点个头的事,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舱内。

那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正当一生中最好的时候,却从内到外都被射线破坏得千疮百孔。

约翰想,他从未见过蚀化症状如此严重的病患——或者说,压根没人能活着撑到这个时候。即使已经执行过多次安乐死,可乍一见到如此顽强的生命,他的心还是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于是他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儿。这个特殊的病患,外表是那样狰狞可怖,神态却尤为宁静,如果克服不适感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的轮廓和五官并不丑陋,甚至能看出原本面貌的秀美。

他就那么在一片静谧的蓝色里沉睡,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令人不忍打搅。

兴许在睡梦中真的能与苦难诀别。

约翰蹙紧眉头,手指轻点休眠舱一侧的电子屏,熟练地输入那串指令,点击确认。

“好吧。但我希望他的遗体能立刻得到处理,最好不要……”

“移交研究所”几个字还没出口,他的老师忽然大叫一声连连后退,撞翻了盛着医护用具的小推车,一段噼里哐啷的荒唐动静。

他猛然回头,恰好与那双发亮的金眸对上,顿时也忍不住后退半步。

本该奄奄一息的病患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休眠舱内的空间太狭窄,他以一种别扭的姿势紧贴在玻璃旁,冰冷的金瞳四下搜寻,显然正在寻找获得自由的方法。

“怪物……怪物!”

查尔斯惊叫着,连滚带爬冲出了休眠室。

约翰茫然片刻,又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才扭头追了出去。

“至于吓成这样么,我还没死呢?”苏间罗眼巴巴地目送二人离开,“而且能不能把我放出去再走啊……”

雪鸮冷哼:“心里有鬼呗。”

他叹了口气,苦着脸爬向舱口。“安乐程序是不是已经启动了?怎么感觉喘不上气。”

“好像是。你应该再早点坐起来的,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猫头鹰眯起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这溶液的剂量真不小啊。看来氰.化物对你作用不大,你慢慢爬吧,不急。”

“不急??”嗓子眼突然一阵发紧,他忍不住伸手掐住了脖颈,“头好晕……我真的要缺氧了——”

“那你就爬快点!!”

半分钟后,青年再次湿淋淋地出现在房间里。

“咳咳、咳——”

苏间罗伏在地上,头晕眼花地呛咳几声,总算缓过气来,郁闷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

“其实,那老家伙也没说错。”雪鸮说,“照那个浓度,换个高级哨兵来,几秒之内绝对会昏迷。但你甚至还能自己爬出去。”

苏间罗这会儿懒得管它,他没料到总院这么急着处理掉自己,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谢明薄那边亲自送来的,面子上总得做足——最起码得派两个记者过来,对着他噼里啪啦亮几十下闪光灯,隔天再登个头条“军部领导人亲自慰问袭击事件受害者”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雪鸮忽然又说,语气幸灾乐祸,“他们把你当做偷渡者了。军政府不可能用一个难民做宣传。”

苏间罗:“……”破案了。

一回家就吃了个大哑巴亏,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从地上爬起来,委屈地挪到一边的病床上躺下,以示虚弱。

“苏间罗,你要在这里坐以待毙?”雪鸮见状坐不住了,它也对接下来的走向没把握,“谁知道那两个人去干什么了?说不定马上回来一枪毙了你!”

青年不为所动:“照你们的说法,就算真对我开枪了,我也不一定死得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