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18)+番外
“……真的很像。”
苏间罗怔怔地与他对视。两人之间流转着难以言说的气氛,仿佛要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什么才甘心。
但下一秒,谢明薄便唰地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应。查尔斯壮着胆子解释:“阁下,他全身受辐射侵蚀非常严重,目前为止还没有开口说过话。”意思是这人很可能成了哑巴。
闻言,年轻男人半垂的凤眼再次扫过他。
沉默不语的病患全身上下被丑陋的纹路包裹,但若细细打量,从轮廓和眉眼得以隐约窥见原先的美貌。
“一群废物。一问三不知,你们都应该倒赔联盟钱。”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外走,留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把他的采样信息给我,我亲自去查。”
查尔斯忙不迭回答:“是,阁下!”
“还有。”
谢明薄在门前回过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吐出的话语却极其冷酷。
“查尔斯·布莱德,你被解雇了。把采样交给我,然后从神圣的医院滚出去。”
……
谢明薄走后,约翰单独留了下来。
“你真的没事?”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苏间罗的身体,“真神奇……但也不全是好事。你八成要被送去研究所了,作为一个活体标本。”
“说话真直,”雪鸮评价,“不过,是个好人。比那个查什么强。”
苏间罗无可奈何地笑。看来是逃不过研究所这一趟了,只希望他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约翰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话锋一转:“但,不用太担心。少将阁下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青年垂下浅色的眼睫,不予置评。
谢明薄刚才的反应,再加上昨晚伊丽莎白数次意有所指,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至于他准备去哪儿查自己的身份,苏间罗心里也和明镜似的,除了伊丽莎白不会有第二个选择。可惜以她的效率,肯定已经帮他打点好了一切,谢明薄就算再怎么反复请求智脑比对,除了那个伪造的新身份,伊丽莎白不可能给出第二个匹配结果。
“稍后护士会帮你转到普通病房,”约翰最后说,“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及时按床头铃。”
交代完这些,年轻医生平静地离开了休眠室,看上去对老师的猝然离职接受良好。
“是个好人,也是个怪人。”
雪鸮十分客观地补充评价,“这些人的精神状态真堪忧。”
…………
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晚上,苏间罗收到了一则伊丽莎白发来的信息。
【未知:明天一早,你会被送去生科一所,勿回。】
研究所的全称是“艾维生命科学第一研究所”,简称EIBS,是地面基地中最知名的一家研究所,在某些技术上甚至比联盟还要超前。
苏间罗知道她是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同时也是变相的安抚,会心地笑了笑。
好歹是24岁的青年人了,也经历过不少事,他深知自己并没有那么脆弱。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老师和伊丽莎白还会把他当做孩子看待。
隔壁床的老头儿呼噜打得震天响,雪鸮则已经在图景里休憩,深夜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着。
于是苏间罗侧头看向窗外。
初秋的夜晚,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蝉鸣,一轮弯月悬挂天际,零零散散几颗星子缀于夜幕,透出几分孤寂。
从休眠室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的新身份。
年龄没变,姓名改成了首字母颠倒的“陆江殊”。证件照则是用精密算法生成的人像,基于他现在的外貌特征,还原出和“苏间罗”完全不一样的长相。虽然乍一看确实有些肖似,但稍微仔细辨认,就能看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而谢明薄,自从那天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想必少将平日的工作与清闲二字搭不上边,发现比对结果并非自己想要的之后,便转眼把他这个小人物忘在脑后。
虽然还不确定对方为什么要寻找“苏间罗”,但出于理智分析,谢少将大概只是在确认他的死活。关于那件事,他要么是想找当事人求证,要么他自己就是嫌疑人——苏间罗很想这么说服自己。
但与谢明薄重逢后的那一幕却始终挥之不散。
很像。像谁?
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眼神困扰了苏间罗整整三天。因为无论怎么看,少将会露出那样失态的神色,都是因为另有隐情。
上学时他一直认为,谢明薄即使称不上讨厌他,也肯定是对他丝毫不感兴趣。毕竟在同期毕业生们的眼里,两个人简直是水火不容,只要同框出现,无论先前周围的环境如何,气氛必定直降冰点。
这其实有些不可思议。在所有人眼中,这位首席向导的脾性和人品都过于好了,“天使”这个外号安在他身上半点不夸张。而哨兵们对他的赞美自然变本加厉,除了谢明薄。
准确来说,谢明薄从没参与过关于苏间罗的任何讨论。也曾有人刻意向他提起自己,听说他连敷衍都懒得,直接无视了这个话题。
苏间罗本人其实一度也觉得奇怪,因为他并不记得和对方有什么过节——他们甚至都没太多交集。
所以自己的死对他来说,应该同样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左耳进右耳出,一听便过了。毕竟据他的了解,谢小少爷不太像是会为可塑之才的折陨扼腕叹息的人。
可亲眼瞧见了他那不同寻常的反应,伊丽莎白又多次示意自己可以尝试接触那人,最初的惊疑不定过后,苏间罗循序渐进地开始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