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43)+番外
“……”
季扬听后莫名笑了下,不再规劝。“好吧,陆先生果真异于常人。我们这里的人,连少将阁下都不能保证自己天黑后的视力水平。”
“糟了,有点吹过头了啊,”雪鸮顿感不妙,“他干嘛突然阴阳?要是知道你夜间视力比我都强,他不得吓死啊?”
苏间罗倒没觉得冒犯,他觉得这质疑无可指摘。在他们眼里,自己目前是个能力未知的绣花枕头,各方面都要打上一个问号,所以无论谁不放心,他都愿意全盘接受。
【真的没关系,上校。这位阁下,请您拿着它吧。】
见他坚持,捧着那个手电的哨兵局促地瞄向少将,发现他们的头儿毫无反应,这才向他点点头收下。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偷偷看谢明薄的脸色,甚至包括曾是少将阁下同级生的自己。虽然不合时宜,但苏间罗沉重的心情忽然好转了些许,甚至有点想笑。
这人的行事风格、周身气场太突出,实在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实际年龄。
但不管谢明薄的军衔多么高,身份多么特殊,能力多么强大——他今年也只有21岁而已啊。
听说在降临纪元之前,在黄金时代还未离去的时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甚至很多都还在读书,或者已经去社会上独自闯荡,享受着人生中花一样的年华,既不恐惧还未到来的明日,也不囿于伤痕累累的曾经。
可现在,这些年轻人成天与狰狞的怪物打交道,随时都会直面死亡的阴影,但他们一步都不能退缩。
人类但凡再向后退一步,就会被逼下万丈深渊。
可他能做的有限,大难临头,所有人都自身难保。现在的他无暇再顾及其他人,为了查出真相他必须不择手段,为了老师,也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人们。
那些想要危害基地,危害人类的蛀虫,他势必要将其曝晒于灼灼天光之下,接受整个亚尔诺的审判。
“陆先生。”
三人踏入顶层的塔楼,季扬率先用终端照亮了屋子尽头的区域,声音平静。
“那就是稳定锚的动力核心。请吧。”
苏间罗顺着光束看去。塔楼的空间相对开阔一些,门窗相对,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沉入夜幕的森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而窗边被光束照亮的地方,他本以为会出现一台精密无匹的仪器,可是没有。
那里静静地矗立着一座锚点——真的像是锚点一般的外形,“稳定锚”居然是一个写实的名字,形状像是头顶圆球的奖杯,浑身上下布满诡谲的花纹。
它宛如远古时期中世纪的魔法产物,像一台精美的雕塑,只存在于人们光怪陆离的幻想中。
苏间罗小心地走上前去。稳定锚最顶端的球体是镂空的,内部有无数连接至球心的金属桥,那个熟悉的、灰扑扑的球状核心就嵌在中央,隐约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辉。
这是真正的稳定锚动力核心。这个认知让他立刻精神集中起来,掏出手提箱里的工具,试图拆卸外部的保护结构。
这时,一节修长的食指忽地伸过来,按上镂空金属表面的一小块凹槽。
嗡——
那镂空的表面带着那些金属桥向下褪去,逐渐露出了中心部位唯一的内容物。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去,正对上黑发男人格外白皙的侧脸。
对方看上去像是有些贫血,自重逢后,脸色自始至终都白得不正常,嘴唇也略显浅淡,再加上那头黑发、那双眼睛的颜色格外纯正,黑与白的对比更加分明,明明是一张俊美的面孔,却平白添了几分阴森的冷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说不上多么亲密,但比之前都要近。这令苏间罗更清楚地发现,谢明薄确实与他差不多高了,甚至还要比他矮上那么一两公分,不再是学生时代那个需要仰视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看,青年猛然回过神,又匆匆地偏开脸去,假装无事发生。
谢明薄好像对这一切无知无觉,只是垂着眸专心完成指纹认证,待那坚硬的外壳完全收起,才移开了手指。
苏间罗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一阵急促的警示音倏然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嘀——嘀——”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腕,发现并无动静。一旁的谢明薄按下了接听,维克多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动静传出,语气焦急。
“少将,3号塔东侧突然出现大批亚种,我们的人有点应付不来……”
“知道了。”
谢明薄打断他,简明扼要地回答。“想办法周旋一下,我马上带人过去。”
“是,少将!”
挂断通话后,他又简短地交代季扬:“你留在这里保护好他,我去去就回。”
季扬立正敬礼,目送少将消失在塔楼入口处。
这一层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再次重归安静。苏间罗努力摒弃脑海中盘旋的杂念,开始按部就班地拆卸那个核心部件。
有了上午的经验,他对此熟练许多,很快真正的核心也被他大卸八块,内部繁复的金属构造暴露无遗。
有季扬在身后看守,他没有太多后顾之忧,索性再度从精神海中寻找那股仿佛能驱使一切的感觉。
“……”
那个模型的构造果然和实际有出入,稳定锚的核心结构甚至比它更为复杂,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人能研发出如此精密的器械。
熟悉的不适感再次笼罩了他。一天之内两次精神解构,这对身体来说已经是重度消耗。除了上午尖锐的痛楚,苏间罗此时逐渐感到浑身虚软,那东西仿佛在吸食他的精神力,脑海中某种东西被抽空的感觉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