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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50)+番外

作者: 深水恒星 阅读记录

可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说作战局要聚会吗?”雪鸮说,“看来是专程等着你出院,准备人齐了开庆功会。现在是要去吃饭的地方吧。”

“只是吃饭的话,为什么要来这里……”

苏间罗不能苟同,有些坐立不安地望着窗外, 伊丽莎白那时对他告诫的话挥之不去, 让他对这个不熟悉的地方始终放不下心。

“不过, 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这辆车挂的牌是军部的,上面有日月旗的缩略标识,交通岗的保卫局执勤人员看见他们会立刻停下来敬礼, 一路畅通无阻。但季扬还是会遵守交通规则, 遇到黄灯都会干脆利落地刹停。

这一路上司机没敢再多嘴, 生怕副驾驶上的煞神一个不称心, 直接把他踹下车。一边的煞神本神, 谢明薄则压根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就算气氛再尴尬他也不会不自在, 没人招惹他他就谁都懒得理, 兀自抱着胳膊闭着眼, 眉头都不皱一下。

因此,这辆车上尴尬的就只剩下苏间罗。他一会想着接下来的聚会,一会又忍不住思考谢明薄所说的那个“条件”,后背上像有蚂蚁在爬,简直比在公会面试的时候还如坐针毡。

不过, 最令他在意的还是谢明薄的真实想法。

他就是再单纯也看得出来,对方的态度有些奇怪。以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性格,他不可能把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放在眼里,更别提偶尔无声的关照和袒护之意。

小白说得没错,他确实对自己……挺好的。

但那就更奇怪了。如果真是因为想要调查当年的事故,所以才对自己另眼相待,那直接问不就行了,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虽然他反驳了小白,但按照他对谢明薄的了解,要是看上哪个嫌疑人,不说直接送进特情二科审讯室吧,至少一番盘问肯定是免不了的……毕竟,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而且,在抵达瞭望塔之前,他曾明确地说,不打算让自己进军部。

为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交织在脑海,纠结作一团乱麻,迟迟不散。苏间罗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最终只能悻悻然暂时放弃。

天逐渐黑了,街边的路灯渐次亮起。听说全基地的电力系统都由智脑掌控,几十年来没出过差错,如果哪里发生了零件老化损坏的问题,人们也会第一时间收到信息。

伊丽莎白也是很辛苦的,他想,自己应该少拿一些琐事叨扰她。

幸亏她不是真正的人类,没有人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连轴转。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条街道。他眉间还微微拧着,对此无知无觉,直到猫头鹰在图景里叫了他一声,这才回过神,随即被窗外的景象惊得一愣,蹙着的眉也顿时松开了。

华灯初上,这条街也同样被柔软的灯火点缀,却与其他街道有所区别。两边的店面不时夹杂着五彩斑斓的光,看得人眼花缭乱。街上的人也不少,有些人的衣着打扮十分大胆,男男女女结伴走在一起,偶尔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或尖叫声,路过的人也习以为常。

这幅灯红酒绿的光景,看着有些类似于一区二区繁华的主干街道,但实际性质并不相同。苏间罗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但很清楚这样的氛围不正常,警惕心瞬间提了几个八度。

雪鸮也觉得不可思议:“什么鬼,军部的人为什么带你来这里?这是正经地方吗?该不会??”

“应该不会吧……”青年弱弱地,“我这副身体都成什么样了,就算想卖也卖不上价啊。”

“谁说他们是人贩子了!”猫头鹰怒道,“我是怕他们带坏你,这群不学好的兵痞子!”

带坏?

苏间罗福至心灵,他不是不懂那些腌臜事,只是没第一时间往那方面想——他反省,自己还是把第四区想得太反人类了,或许这里只是普通的红灯区。

红灯区这种地方,其实一区二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要更隐蔽,不会像四区这样大喇喇地摆在明面上,就差在大街边上立个牌子,告诉路过的人这地方不正经了。

进入降临纪元,亚尔诺星上的人口虽然大幅减少了,但相应地资源也变得稀薄。在日益困顿的社会背景下,弱势群体的日子更加难捱,尤其是普通女性。

尽管联盟大力扶持生育政策,但这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底层人民的处境。分化为特殊人群的人自有康庄大道可走,而那些未能分化的人,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挣出一条血汗路,与同为底层的其他人争夺那为数不多的社会资源。

连黄金时代都尚有灰暗的一面存在,在今天这样极端的状况下,堕落并不罕见。女人,甚至不少男人,都在纸醉金迷的地方挥霍青春,有一日活一日,活一日算一日。

若是哪天运气好,搭上了正在服役的军官,那就得想尽办法傍作对方的情人,能讹多少是多少。

还未成年的苏间罗,在偶然了解到这些后,曾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选。当时他还小,只是单纯地疑惑,他们明明还有劳动的能力,为什么要去出卖身体呢?

然而那时,朱利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半晌,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头顶。

“都是自己的选择。每个人有自己要走的道路,只要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不要过于苛责他。”

现在他明白了,老师和母亲一样,都是善良的人。

没经历过他人的苦难,没资格站在高处去随意评判他人的人生。

在苏间罗看来,在当下,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勇气。没人知道第三次大灾变会不会到来,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来,未知带来的恐惧能轻易压垮一个人,那个在瞭望塔被逼疯的男人就是上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