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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8)+番外

作者: 深水恒星 阅读记录

下一秒,螳螂爆开的身躯塌陷崩落,他的上半身终于从它支离破碎的口器中脱出,扑通一声坠落在轨道旁的泥土里。

列车早已彻底停住,身上的黑袍也被浸透。苏间罗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先顾不上其他,迅速向高处看去。

车顶上,亚种的躯体已然惨不忍睹——那两只硕大的复眼真的如西瓜一样炸开了,混杂着黄白浆的血液流了一地;而原本就庞大的体型又膨胀了一圈,布满了黑紫色的巨斑和裂纹,那些肢节像被掰断的筷子那样折成了几段,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血。

总而言之,上“每日新闻”至少要打三层马赛克的程度。

而这一大滩不可名状的残肢顶端,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手臂同样淌着血,只是颜色要新鲜得多,小溪一样蜿蜒而下。黑色军装的半截袖子不翼而飞,露出了其下惨白的皮肤。

他身上同样沾着不少喷溅的血迹,衬得脸颊更加苍白。然而,即使是单枪匹马地杀死了一只高等亚种,那顶军帽甚至没有一丝歪斜。

他看上去比诺亚年纪更小,面对这样残忍的场面,那双漆黑的眸中却没有半点波动。甚至还用脚尖碾了碾它的尸体,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但苏间罗知道,原因很简单——眼前的一切正是这个人亲手造成的。

他很确信,放眼整个亚尔诺星,再找不出第二个能把现场弄得如此血腥的哨兵。

况且,这个人还是他的老同学。

亚尔诺最锋利的血刃,谢家唯一的后裔,谢明薄。

注意到他的时候,对方好像终于来了点兴致,死气沉沉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变化,眉头微挑。

“你居然没死?”

雪鸮闻言,大惊失色:“他认出你了?!!”

“……”

苏间罗沉默地看着他,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晕过去。

第4章 精神体

谢明薄手腕一转,将闪着寒光的军刀收入刀鞘。那双幽黑的眼睛却始终锁住他,像一头黑暗中的野兽盯上了猎物。

苏间罗的冷汗都下来了,不仅因为他露骨的视线,还因为对方肩章上那一串银色的星星。事态突然,谢明薄大概没来得及换作战服,直接穿着制服赶了过来。

截止到在瓦莱里湖遇害之前,苏间罗还没能在军部正式上任,但他对军队很熟悉——毕竟克罗玛尔学院就坐落在军区里,上学时几步遇到一个军官是常态。学院里的教授和校领导也大多是军人出身,甚至还有一些是在职军人。

边缘绣着繁复金线的剑形肩章上,几朵星花在月光下闪着银辉,彰显着佩戴者被授予的无上荣光。

“你运气真不错。”

谢明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飘飘道,“一般人有个全尸就算走运了。回去买张彩票吧。”

一席话说得好像今天晚饭加了两个菜。劫后余生的普通人听了,应该会又惊又怒但不敢言,可苏间罗听完,紧绷的肩背刹那间松懈下来。

谢明薄并没有认出他,只是讶异于他虎口逃生的好运气。是他听者有意,误解了那句问话。

“哦……我还以为他认出你了。”雪鸮也长舒一口气,啪叽落回窝里,“你都成了血人了,他认得出才怪。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以他现在的年纪,那军衔才是更吓人。苏间罗听得失笑:“人吓人,你是人么?”

雪鸮:“你都和哨兵没区别了,我怎么不能和人没区别……卧槽!!”

它像是目击了什么惊悚的事物,听得他一个激灵,定睛去看。

男人身后,巨大的黑影探出了脑袋。

是一条漆黑的巨蟒,通体布满黑亮的细鳞,不规则的金纹游走其中,爬行时宛如流淌的黄金。

它很快爬上列车顶,暗金色的竖瞳同样锁定了他,一根猩红的信子吐在外面,发出咝咝的声响。

“咦,”雪鸮突然又说,“怎么这么眼熟?”

“是很眼熟,”苏间罗神情纠结,“不过我印象里,它好像没有这么大……”

可即使体型翻了个倍,它的特征还是很好认——那是谢明薄的精神体,金纹黑蟒。他记得很清楚,五年前它只有现在的一半长,如今的体型已经接近那只螳螂亚种,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只是它先前缩在列车后面,被亚种的残躯遮住,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而已。

看见他的下一刻,巨蟒忽而打了鸡血一般,飞快朝他爬来。

“?!”

一人一鸟吓得不轻,可来不及了,巨蟒的半个身子已经越过列车,直朝躺在地上的苏间罗探过来。

谢明薄皱了皱眉。

他的媒介是血液,作战现场会不可避免地变成作案现场。寻常人类会反胃呕吐,可精神体毕竟是野兽习性,反而容易被大量血腥气味刺激得过兴奋。

转瞬之间,蟒蛇特有的扁平吻端已在咫尺。苏间罗瞪大了眼睛,光是看着,就能想象那把鳞甲冰凉滑腻的手感。

变温动物阴冷的气息包裹了他,幸而距离掌握得恰到好处,再向前一寸,那截长信子就要贴上他的鼻尖。属于兽类的瞳孔散逸出微弱的光辉,宛如黑夜中两盏金黄色的提灯。

苏间罗和它僵持着,一动不敢动。

察觉到他眼神中的戒备,黑蟒眼珠一顿,头部后撤了一些距离,但仍盯着他不放。

它的主人终于耐心全无,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回来。”

它这才颇为不甘地扭过头去,看起来十分不情愿,好像到嘴的鸭子飞了。

谢明薄再次打量他一番,这个可怜人被吓得太狠,居然连个基本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天太黑了视野不如白天清晰,实际可能已经大小便失禁——这种反应他见过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