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情【女O男A】(45)
林栀回身看她,她穿着浅米色的高领毛衣,柔顺的长发披散开来,明明她笑意温和,明明室内这样温暖,她看上去却还是那么冷寂。
她说,“谢谢姑姑关心,我马上就去休息了。”
陆君容嗯了一声,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不要太累了。”
“好。”
给陆峙送过行之后,她就带着资料去找了老爷子,和他长谈了很久,之后她便来拜访陆君容了,刚一到,就下起了大雨,陆君容便挽留她住下。
林栀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讽刺,什么都没有做错的人早已化作一捧灰烬,而罪行累累的人却还在这个世界上安然的享受着声名利禄。
怎么能不恨呢?
她垂着眼眸,注视着杯中的热可可,水汽氤氲着蒸腾上来,染湿了她的眉眼,她的睫毛轻颤,眼底是散不去的乌云。
“你是不是睡不着呀?”陆君容又一次敲响了她的门。
“您怎么来了,我是有些失眠。”
“怎么,是想到阿峙了?”
林栀唇边勾起一抹笑,承认道,“是有点。”
陆峙的信息素与她匹配度很高,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有点像她的特制安抚剂,还纯天然无副作用,骤然一下到陌生的环境,她失眠的老毛病就又卷土重来了。
林栀心下轻嘲自己是安稳日子过多了,从前到处乱跑的时候,别说是睡觉的地方觉得不习惯,就算是腺体病犯了,只要足够困,总归是可以忍一忍,睡得着的,无非是睡眠质量没那么好。
这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习惯一件事,或者习惯一个人的存在,身体的依赖是很可怕的。
不过没关系,她向来很擅长戒断,擅长强迫自己做任何事。
“姑姑,我是来同你讲一声的,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隔壁城市有一个老书商要出手自己的收藏,我接下来得过去看看,我们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那正好,我来是给你讲讲阿峙小时候的事的,你就随便听听,觉得无聊了,自然就睡着了,错过这次可就没有咯。”
林栀点点头,两人一道打开一本有些分量和年份的旧相册。
“你看,这是他六七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的哥哥和嫂子很喜欢给他拍照。”
“这是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去给他送了祝福花束,他是优秀毕业生代表诶。”
......
很久之后林栀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时光,总觉得像假的,南半球温暖的阳光,可爱的家人,柔软的毛毯和袜子,像某种美好生活的宣传照。
郑锡和颓然的靠坐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眯起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那个年轻人。
如今落到这个境地再想想,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恶魔的陷阱,同陆宗山交易的人,最终又有几个能逃出那吃人的魔窟的,只不过人人都侥幸,人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不一样的存在,甚至逐渐被放纵着滋长出无穷的欲望,认为自己可以成为下一个陆宗山。
“那个项目本身就是给陆家量身定制的套,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过来,郑叔叔,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权力斗争。”
那个年轻人这样说道,“你硬要往里钻,那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这样,你们鼎晟还是会被我牵连。”
“弃车保帅,这招我们老爷子最会用了,招不在多,在于谁用,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呢?”
郑锡和其实是知道的,死到临头才发现,原来所有人都是他陆宗山的伥鬼,在与恶魔的灵魂绑定的那一刻起,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他们早就是恶魔的养料了。
他含恨看着陆峙,决定临死前给他找点不痛快。
陆峙静静立在那里,一身暗银色风衣光泽内敛剪裁考究,一看就是手工高级货,便显得他与这个满室腥气地面积着脏水的破仓库格格不入,更显得郑锡和狼狈不堪。
他看着年轻气盛、意气风发。
“还有一件事你想必不知道吧,这里面有不少消息,都是我那个好女儿传递给我的,你的枕边人对你可不太忠诚。”
“我知道。”
“什么意思?”郑锡和身形僵硬,不得不仰头,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郑锡和明白过来,疯狂笑了起来,“原来你知道,你啊,你和陆宗山那个老鬼一个样啊哈哈哈哈哈,你们谁都算计!”
陆峙给了他肩膀一枪,用他难听的喊叫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他想他没有任何义务向一个不相干的人讲他和林栀的事,他不配听。
他当然不会杀郑锡和了,陆宗山长久以来形成的威慑力让人胆寒,但是困兽到死由要做殊死一搏,未必临了了不能反咬一口啊,毕竟养了太多伥鬼,难免自食恶果,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业果。
陆峙转身大步出了仓库,把枪丢给等在一旁的周衡,“办事。”
林栀接起了通讯“嗯,怎么了?”
陆峙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大海,今天并不是个好天气,但是他的心情并不差,“在做什么呢?之前联系你都没有回音的。”
“没做什么呀,就闲着,看看书,你呢,我听到你那边有很大的风声。”
“我在海边,听见海鸥的声音了么?”
林栀闭了闭眼,微笑道,“嗯,听到了。”
陆峙来回踱了几步,看着倒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
“好了,安心休息,等我回去。”
“好啊,我知道,”林栀关闭光脑,抬眼向不远处看去,有人在朝她兴奋地招着手。
她穿着长款的米色风衣,今天天气并不算好,风很大,北半球的秋风劲头正盛,吹得她的衣袂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