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情【女O男A】(78)
说起来他们从前相处的时候其实总是暗暗较劲着,那个时候彼此知道对方不是真心的,所以说话做事反而没有顾及,你爱我我爱你,好心疼啊这种话更是张口就来,现在下决心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好。
担心自己说话不小心提起会刺痛对方的往事,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并非诚心诚意,反而束手束脚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栀放松自己投入陆峙的怀抱,把脸埋在他胸膛,她感觉到陆峙在收紧手臂,这是一个紧得有些让人难以呼吸的拥抱。
但是林栀需要它,陆峙也需要它。
林栀需要那种禁锢的实感来告诉自己,她还活着,切实的存在着,被自己想要的那个人需要着。
陆峙需要借以确认林栀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于他的怀抱的,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那种无时不刻不在蔓延疯长的占有欲。
他们迫切的需要知道自己对于对方来说是真实的、是被需要的,他们把对方当做自己的锚,只有这样才会停止灵魂的流浪漂泊,得以寻找到梦寐以求的心安之处,平息长久以来浸泡在仇恨之中而被灼烧得胀痛的心脏。
他们需要对方,这是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
没有什么比拥抱更好了。
拥抱的时候,心脏贴近心脏,脖颈与脖颈依偎,通过肌肤就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呼吸起伏,轻轻的战栗和心脏的嗵嗵声,像笃定的落槌,像无声的情话。
不需要说出口,不需要言语的承诺,拥抱时的生理反应比言语诚实,它诉说难以启齿的爱意和渴望,它是属于爱人的避难所。
林栀向窗外看去,蓝调时刻已经结束,天色不再将黯将明,陆峙的爱意像暖色的烛火,冷暖对比之间再难隐藏,她确定了一件事。
她决定活在当下。
这话听起来很可笑,因为人总是觉得自己是活在当下、活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但是实际上又有多少人沉湎辉煌或惨痛的过去,在回忆里刻舟求剑,又有多少人无法面对不尽如人意的现实,日复一日幻想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未来,沉迷于大脑分泌的激素刺激。
活在当下,实在是太需要勇气了,就连在世人眼里获得了足够的世俗成功的林栀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活在那场永远烧不完的火灾里。
她决定不去顾虑不定的未来,也放过灰暗的过去,她要活在这个有朋友、有陆峙的当下。
无论这份爱意是否长久,在此刻它足够坚定,足够真诚,这样就足够了。
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
“你们算是好上了?”时夕一边开车一边分心调侃林栀,他们正在前往研究所的路上。
林栀支着胳膊看风景,闻言哼笑一声,“你现在闲下来有空关心我了?”
“笑死人了,你又有空管我了?最近不是沉迷谈恋爱把一堆事都交给我来做?”
“再说了,我一直很关心你好吧,为了你那破身体我花了多少心力。”
“多谢你,再过几年就不用你总是打两份工了,我人快没了。”
作为林栀身体情况唯一的知情人,时夕早就已经对死亡这个话题,这把时刻悬在林栀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习以为常,他们并不避讳了。
但是谁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命不久矣的事实,他尽量避免多说这件事,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怎么打算的?你就打算瞒到最后吗,瞒着所有人,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死?你们不是好了吗,不告诉他?”
这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照不宣。
林栀看着不断掠过的风景,车子已经渐渐开出城郊,进入更人烟稀少的边缘地带,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突然说了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有点舍不得,又有点不忍心。”
舍不得就这样死去,不忍心让陆峙见证她的消亡。
林栀扬起一抹笑,语气温柔,“再等等吧,我现在不想跟他说这些。”
时夕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他以为林栀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病无法治好这件事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但他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叹了口气,绝大部分情况下,林栀都表现得不像一个大众眼里那种所谓高智低能的天才——她并不孤僻,社交能力很正常,对于人类感情也都能在与人的相处和观察中逐渐理解和模仿,但是她恐怕还没学到一点——
对于被她爱的那个人来说,比起为他好而做出的隐瞒,他或许更需要他爱人的坦诚,但是这很难,真的很难。
林栀这个人吧,从七岁起开始基本就是自己给自己做主,又长久以来主导各项研究进程、独自去全世界到处跑,各种事情向来都是自己拍板做决定的那个人,久而久之养成了一个不算太好的习惯——她决定的事情基本不会更改。
这也就是说,林栀既然不打算让陆峙知道她身体状况的事,她就会认真的瞒到最后。
不过林栀这么个万事不放在眼里的家伙居然开始是因为觉得不忍心人伤心,这就已经非常让时夕感到惊讶了,或许陆峙真的是特别的,林栀真的把他放在心里了。
但是感情这个事,一向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林栀从来没有劝他不要跟那个心知肚明不合适的人在一起,他也不会自作主张插手林栀的任何决定。
但其实林栀另有顾虑。
昨天她同司助理见了一面,从她那里逼问出了一个陆峙对她藏着掖着的事,现在正在想怎么跟他谈。
时夕撇了她一眼,虽然她看上去很平静的样子,但是怎么决定莫名其妙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