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沉没的人生(11)
我看着眼前这个所谓「世间唯一的亲人」,叹气,点头。
「我在工地上有点儿关系,帮你安排个工作,一个月拿五千,另算三千的生活费,你一个月拿八千。」
「好啊!」
……
然后,我就把他介绍到了经开区新建设的鑫成工地做仓管。
说是仓管,其实根本没入职,只是个挂名的闲差,连劳动合同都没签。
我只希望他能安安分分的,别再捅娄子了。
18.
工地上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叫「公费嫖娼」。
就是嫖娼时候花的钱,通过其他名目的发票记账,最后找财务一起报销。
这事儿在当年屡见不鲜,现在也不少。
一般带头的都是工地上能说话的人,但我真的想不到,陆友来这个工地不过一个月,居然也学会了这一套。
鑫成工地的项目经理周钱打电话告诉我:「陆友给财务拿了一沓发票,金额都差不多,大多是足浴理疗、休闲按摩的发票,实际上干的什么大家都懂。
「不光如此,他还带了不少施工员一起去嫖,记的也都是休闲按摩的发票。
「一个月居然要报销七万。」
我听完皱眉,这钱太多了,但也只是叹气,告诉周钱说:「没事儿,就按公账上走。」
周钱又想了一下,告诉我说:「徐总,陆友整天在工地上吹嘘是你哥,好多小工都跟他混,钱没少拿,活儿没多干,这事儿容易影响工期啊……」
听到这儿,我的脸一下就黑了。
我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是孤儿,除了黄总,没有第二个哥。」
周钱听完迟迟不敢说话。
我觉得不妥,于是说:「晚些我会去趟工地,你看住陆友。」
「好的。」
……
我从中正律所出来,直接开车去鑫成工地。
开车刚到工地门口,就看见陆友正带着工友和周钱吵架。
陆友带了一帮人要出去,周钱拦着不让,他就越吵越大声。
「我是你们徐总的亲哥哥,你他妈拦我就是想丢饭碗!给我让开!」
听到这话,我气得直接冲上去,陆友看见我就怂了,直往后躲。
我追上去踹了他一脚,把他踹在地上,紧接着打了他一耳光,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是谁哥?」
陆友被打得有些发懵。
「我……」
我又是一巴掌。
「还敢说是我亲哥!你要不要脸?」
紧接着,我揪住陆友的衣领,对着那些施工员说:「这个人招摇撞骗,你们也信!还公费嫖娼,一个月嫖七万,你们都不想一想,一个仓管!哪来的权利!」
施工员都哑口无言。
我直接对周钱说:「周经理,陆友开除处理,这些施工员,扣工资!」
说完,施工员们怨声载道,我则揪着陆友的衣服上了车。
……
我正在气头上,陆友不敢和我直来,只能旁敲侧击地说。
「我就是看他们太累了……待他们放松一下,要不以后就不带他们了,没必要把我开除吧。」
我继续开车,不说话。
陆友见我没反应,继续说。
「那……不回工地也行,你得给我安排个去处吧,不然去你家?」
我还是开车,不说话。
他见我两次都没反应,终于失去耐心,原形毕露。
「陆恭!你别不识好歹!当年要不是我帮你处理尸体,能有你的今天?你现在发达了想撇下我,你做梦!」
听到这里,我急刹,把车停在路旁,震惊地看向他。
陆友抓紧安全带,没有收敛,继续说。
「你现在这么有钱,开这么好的车,有一间那么大的事务所,那个项目经理都得听你的,当年要不是我能有你这么好的机遇?」
我紧抓着方向盘,看陆友就像是在看一坨屎。
「你在说什么?」
陆友气焰嚣张,嘴脸丑恶。
「我直说吧,给我五百万,我立马消失,不然我就去告诉警察徐兵埋在哪里,等警察找到徐兵,就会发现当年你杀人的事情,管你现在多有钱有势,你都得去坐牢,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看着办吧!」
「……」
陆友的这句话,就像是洪水猛兽,朝我扑面而来。
这一刻,船翻了。
19.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那一瞬间,大脑像通了电一样。
我对陆友说:「好,我答应你。」
说完,我下车,走到路边,拿出手机打给锋哥,锋哥除了是黄总的司机,还是黄总手下主要办黑事儿的人。
「锋哥,我有个货要搬。」
锋哥问:「货多吗?」
我回:「两个人就行。」
锋哥又问:「什么时候。」
「现在吧。」
「去哪儿搬?」
「周钱这儿。」
电话那头挂断了。
我转身,上车,拉安全带。
陆友笑着看我,问:「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啊?」
我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很快。」
……
我把车开会工地。
鑫成工地没有用集装箱宿舍,而是直接租用隔壁工厂的旧宿舍楼。
这个旧宿舍楼旁边有一个仓库,隔音很好。
此时,我一个人坐在车里,看夕阳落下。
这时候,仓库门打开,锋哥从里面出来,走到车边上。
我问锋哥:「埋尸的地方问到了吗?」
锋哥说:「问到了,你自己进去听吧。」
我点头:「谢谢锋哥。」
锋哥看着我,有点儿惊讶,说:「没想到你小子身上还有人命,黄总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