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楼往事(11)
我总以为世家门阀是旧世界的产物,新时代的大家都是普通百姓。
原来是我不会读书,误会了。
世家门阀依然存在。
只是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
抛开眼前这些事不谈。
丈母娘要帮我带黄赟,还要照顾老丈人。
挣钱的担子落在了我身上。
眼下我需要一份工作。
可我能上哪找一份工资够用,又肯聘我的工作呢?
思来想去,这时候肯用我的只有刘老大。
回想起先前我两次拒绝刘老大。
我不禁觉得可笑。
原来没有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逼上……梁山。
逼上梁山啊……
……
那晚,我神色紧张,却还是对刘老大开口:
「我需要钱,家里只剩我能挣钱了,刘老大,我知道您手下产业多,您找一个钱多事难的活儿给我,卖淫卖粉都行,我都做,我一定给您打理好。」
刘老大却告诉我:
「你想做,我未必给你做,你是有家庭的人,不像我连个正经老婆都没有,我有些比较干净的产业,都没算在我名下,是一些棋牌室、歌舞厅、酒吧之类的,还算干净,我先给你一个棋牌室,你如果打理得好,剩下的就以后再说。」
26.
就这样,我开始在刘老大手底下做事,帮他经营一间八十多平的棋牌室。
这事儿我和家里人讲过。
他们不希望我在这做事儿,老丈人更是因此气得不肯看我。
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不、不能、不能。」
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跪在他病床前磕头。
「爸,您信我一回,我要把这个家撑起来。」
老丈人当时也哭了。
「做……做人……难啊……」
我也抹眼泪。
是,做人难啊。
老丈人的中风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加上黄赟还小,很容易就有个小病小痛,送去医院花的钱比大人还多。
棋牌室虽然乱了点,但总比卖淫吸毒好。
我先干了半年,管理得很好,也带了一批小弟,生意上没有烂账,放出去的款都收得回来。
可唯一不好的是棋牌室的收入没有之前的管事人在的时候收入多。
我以为这会让刘老大不高兴。
可后面再分地盘的时候,刘老大又给我分了两间棋牌室和一个酒吧。
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
结果刘老大跟我讲了一长串的道理。
他问我:「你觉得出来混社会的人是为什么?是为了喝酒抽烟纹身烫头吗?那是傻逼。混社会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赚大钱。你别觉得好笑。我说真的。不管是做什么,最后的目的都是赚钱。这不寒碜。但赚了钱也要有命花才行。在你之前打理棋牌室的人是个狠人,放贷他敢玩命地放,收债的时候也敢玩命地收,警察来过很多次,生意根本做不安生。你虽然赚得没有他多,但是你经营得很稳定,你不让警察落话柄,这就是好事。我之所以经营这些酒吧、舞厅、歌厅之类的产业,不是因为它们多赚钱,而是想将来哪天落魄了,还能留一些地盘,东山再起。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这时才意识到我和刘老大的格局差距。
如果以后我有幸从商,一定要跟他学。
27.
04 年时。
我在刘老大手底下干了三年,已经接管了他手下所有正经产业,他很信任我,甚至把这些产业转到了我名下。
我手底下有十几个小弟,也在圈里混成了半个大哥,存款早就破了百万。
但不论我在外面怎么样,在家里,我依然是二老的女婿,孩子的父亲。
老丈人去年出院,现在在家和丈母娘一起带孩子。
我给家里换了间两百平的大平层,家具什么都是新的,尤其是彩电,我知道老丈人喜欢看电视,特地买了 72 寸的。
还请了阿姨来家里帮工,我回家有空的时候会给老两口下厨做饭,就想让二老能过个安详的晚年。
黄赟三岁了,我最近在给他物色幼儿园,可是他有点胆小,不太敢跟人说话。
我有时候真的很担心他的将来。
不是都说三岁看八十吗?
也许是我太爱操心了。
日子过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够不够和李芳交差。
28.
同年 9 月,市里忽然开始了一阵扫黑反腐。
我收到消息,开始整理现金,可由于我手下的生意相对干净,并没有被盯上,反而是刘老大因为那些灰色产业被关了进去。
05 年 3 月的时候,他被判服刑十八年。
我当时找人,托了很多关系,给监狱里的刘老大带一句话:
「刘哥,我这边的产业一切都好,等您出来后,这些产业都是您的。」
我那时候真是这么想的。
可我没等到刘老大出来。
05 年 7 月的时候,监狱里头传来消息,刘老大在监狱里被人刺死了,但由于同一个监舍另外十一个人都不承认是自己干的,监狱方面查不出来是谁刺死的,到后面只能给他们监舍的所有人都记了处分,然后草草了事。
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傻了。
我找人打听消息,一个在监狱四进四出的线人告诉我,刘老大在监狱里换过一次监舍,好像是有人买通了关系。
我觉得这里面有事儿,想不了太多,拿了笔钱给线人。
「查……给我查到底。」
线人也和我表示了担忧。
「这事儿查下去不一定有结果,即便查到了结果,你敢说你一定敢惹对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