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处,那些混在流民中的吐蕃暗子果然舍不得这个大好的机会,脱离了队伍,试图控制住城门。
然后就对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玩家。
施青青已经很谨慎,安排了一百人守在这里。却没想到,吐蕃的探子居然也有二十来个,而且十分悍勇。虽然玩家仗着人多,装备武器也更好,挡住了攻击,但一时间也没法分出胜负。
“叶护,要不要去帮忙?”跟在库尔班身边的亲兵见状,立刻问道。
库尔班独眼怨毒地朝那边扫了一眼,他早就猜到吐蕃人往流民里塞了暗子,此刻见了也不奇怪。吐蕃人对待他们十分严苛,而且始终不信任,库尔班知道,自己身边应该也有吐蕃人的探子,只是他还没查出来是谁。
“不用。”他冷冷道,“后面还有一支吐蕃军队,他们会去帮忙的,我们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攻进龟兹城!”
亲兵立刻明白过来。
吐蕃人虽然每次打仗都会征调他们这些杂牌军出战,但是大的功劳是不可能分给他们的。这回也是撞了大运,龟兹城不知怎么想的派人去救那些流民,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要是能第一个攻进龟兹城,就能抢到最多的好东西。
要知道,吐蕃人征发他们的军队,是不会给粮草的,都是让人自带。只有抢到足够多的缴获,才能弥补这一战的支出。
越过城门,葛逻禄的军队进入了第一处瓮城。
然后就对上了数量众多的白衣人。
不过库尔班早就已经试过了对方的成色,知道这些白衣人本质上也跟那些被救走的炮灰没什么两样,就是龟兹城用来拖住自己的,根本没什么战斗力,手中横刀一扫,就能砍翻四五个。
没有威胁,但很烦人。
就算要踩死一只蝼蚁,也是要费时间的,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自然不愿意被拖在这里。
所以他当机立断,命令道,“别管他们,冲过去!”
可惜没有马……冲锋的时候,库尔班这样想到。要是有骑兵,这些白衣人恐怕一碰就碎了,直接碾压过去就行,现在却还要动手去清理挡在前方的障碍。
不过没关系,整个龟兹城也就几万人,不可能全都耗在这里,只要冲过他们的封锁就好了。
对他来说,麻烦的不是阻拦的人,而是瓮墙上一道又一道紧闭的门。
一门心思拆门的库尔班没有注意到,那些白衣人之中,时不时会混进一两个甲胄武器齐全的玩家。偶尔他会听到从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但库尔班也没有放在心上。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白衣人虽说一碰就碎,但人数多了,多少也能对他的士兵造成一些威胁。
战争本来就会有牺牲。
直到一个亲兵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七八个玩家一拥而上,拖走了一个葛逻禄士兵,顿时惊得叫出了声,“叶护!”
库尔班回头看去,刚才那个士兵已经不见踪影,但是相同的场景正在不断上演。
他心头一跳,连忙问,“我们的人还剩多少?”
“恐怕不到一半了。”这会儿没法清点人数,但扫一眼就知道差很多,亲兵语气有些惊恐地说。
少了那么多人,而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库尔班只觉得那只被射中的左眼火烧火燎地痛了起来,痛得他眼前发花,什么都看不清楚。
最后他发了狠,一刀劈在眼前的厚重木门上,厉声道,“继续!”
已经到了这里,已经损失了那么多人,不可能半途而废。再说,现在就算想退回去,也同样阻碍重重,还可能正好撞上吐蕃军队。
他没有别的选择。
亲兵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上前跟其他人一起撞门。
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震,然而随着门后的场景映入眼帘,那一点刚提起来的兴奋又变成了茫然。
这扇门后面,还是数不清的白衣人,一看到他们,就兴奋地扑了上来。
亲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了一眼白衣人身后又一扇紧闭的大门,心里忍不住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些门,真的有尽头吗?
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恐怖的幻境。
闯不尽的大门,杀不尽的白衣人。
“发什么愣?”库尔班一刀劈了一个朝亲兵扑来的白衣人,厉声喝道。
亲兵回过神来,但表情还是木木的,眼神也带着一种空洞的惊恐,他没有看库尔班,而是紧盯着那个刚刚被库尔班劈了一刀的白衣人倒下去的地方,声音都在发抖,“叶护,这……这些白衣人没有尸体!”
“什么?”库尔班心头一惊。
“这里……”亲兵指着自己之前看的地方,说,“刚才那个白衣人就是在这里倒下的,然后就消失了。”
库尔班看了看那个位置,又转头看向其他方向,忽然瞳孔一缩。
他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被手下士兵杀死的白衣人,倒下之后就消失了。
库尔班又回头望向自己来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原地留下的只有葛逻禄士兵的尸体——距离天亮还有很久,瓮墙上虽然点了零星的火把,但光线还是十分昏暗,他之前又一门心思往前冲,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异样。
这一瞬间,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攫住了库尔班。
他又抬头去看前方仿佛杀不尽的白衣人,以及他们身后的那扇门,不由生出了跟亲兵一样的念头。
这条路、这些门……真的有尽头吗?
……
赵猫猫忙得要死。
首先,她要指挥人迅速将那些入城的流民引到军营那边去,以避开接下来的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