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蹄上,田季安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滚下去办事!”
他为什么能把那些天兵的行事看得这么清楚?因为他自己平时就是这么干的!
心腹正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转回来,“司空,那……替成德留人的事,还要办吗?”
他一说,田季安也终于想起,这才是自己真正的目的,只是宴席上的变故太多,他完全忘了这一茬。
此刻提起来,田季安也有些犹豫。
但这事毕竟涉及到了自己的根本利益,就算天兵再不好惹,田季安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所以想了一会儿,他还是下定决心,“试着留一留,若实在留不住,那我们也已经尽力了,王承宗须怪不得我。”
这回心腹听懂了,意思是不能使用强硬的手段,更不能跟天兵起冲突,留得住就留,留不住就放他们走。
这可让人犯了难。
别看田季安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怎么也得把人留个两三天,才算是各处都能交代得过去,要是天兵今天才来,明天就走了,那就是他不会办事了。
所以时间虽然很晚了,但心腹却不能休息,还得想出一个留人的法子,将诸事都安排好。
幸而招待天兵虽然是头一回,但是天兵对魏博镇的人来说却不算新鲜和神秘,毕竟之前早就有不少送人还乡的天兵出没在魏博各处,甚至至今仍在活跃。
虽然从天兵的视角,感觉当地官府对他们基本都是视而不见,但事实上,各地官府其实都在密切地关注着他们的行动,也总结出了不少东西。
其中有一条就是,天兵对各地的名胜古迹都很感兴趣,到了一地,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他们自己管这个叫做“打卡”,虽然不知具体的意思,但也能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魏州境内倒也有不少这样的地方,可以安排人陪他们去游览。
除了这个,还得准备一条备用计划,到时候就算真留不住人,至少能让司空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玩家起床的起床,上线的上线,一出门就发现卢兴已经带着一帮人等在了他们住的院子外面,热情地表示想请他们出去玩,也看看魏州的风土人情。
玩家也没多想,欣然答应。
本来他们也是想到处逛逛的,现在有人请客,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既然是请他们出去玩,那应该不会让他们付账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卢兴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魏州的大致情况,境内共有八县,其中贵乡县和元城县分管州城东西两界,境内有王莽河、狄仁杰祠、马陵等古迹,至于山川名胜,更是多不胜数。
“狄仁杰?”突然听到熟悉的名字,玩家立刻兴奋。
卢兴点头,介绍说这是狄仁杰做魏州刺史时,当地百姓为他立的生祠。
立生祠在古代好像很流行,一开始还是百姓自发的行为,后来就变成了官员互相攀比、吹嘘政绩的证明,就跟什么万民伞、遗爱靴一样,成了惯例。
不过时间是检验一切的试金石,有些人的生祠人走祠塌,有些人的生祠却直到百年之后仍有人祭祀。
说到这个,玩家在河北乡间活动的这段时间,还有不少百姓表示要给他们立生祠呢,就算不立祠,也可以供奉长生牌位,被玩家严词拒绝了。
虽然听起来很拉风的样子,但总觉得不吉利。
不过狄仁杰祠是可以逛逛的。
接下来的两天,玩家就在卢兴等人的陪同下,开启了在魏州吃喝玩乐的日常。因为要旅游,玩家下线之后也会搜索一下当地相关的内容,然后就搜出了奇怪的东西。
这天上线之后,一个玩家就找到卢兴,兴致勃勃地问道,“卢兄,你们魏博军中有一个叫聂锋的人吗?”
卢兴有些惊奇,“自然是有的,不过诸位天兵也听过聂将军的大名吗?”
“真的吗?”玩家更兴奋了,“那他有女儿吗?”
“这……自然也是有的。”卢兴更不解了,想了想才道,“只是都已出嫁,如今并不在魏州。”
“哦。”玩家的神色一下子冷淡下来。
卢兴有些不知所以。
等他走了,一旁的玩家也好奇道,“你这问的什么呢?”
“聂隐娘,聂隐娘啊!”
“哦,这个我知道,有个电影……但那是编的吧,应该是唐传奇里的故事。”
“但唐传奇不是也有很多真实事件改编的吗,什么崔莺莺,霍小玉之类的。”
“应该是故意假托真人,让这件事显得像是真的吧,古代的传奇故事好像都会这么写,红拂夜奔不也是跟李靖有关。要的就是真真假假,傻傻分不清楚的效果吧。”
“好叭。”
不过这失望并没有持续太久,玩家又打起精神来,问道,“今天要去哪里玩啊?”
“应该是吧。不过你觉不觉得,他们好像是故意安排人陪我们出门,就是为了把我们留在这里?”
“呃……你才发现吗?”
“什么,你们都发现了吗?怎么发现的。”
“这个嘛,历史书上不是都写了吗?皇帝和成德谈好,分出两个州来搞一个新的藩镇,从当地提拔了一个节度使,结果田季安把宣旨的使者留在魏博不放,又派人去王承宗那里挑拨离间,王承宗就把那个刚被提拔的倒霉鬼给杀了。”
“但是作为交换条件,朝廷已经任命王承宗做节度使了,等于他打了一个时间差,节度使到手,答应朝廷要分出去的土地却还在自己手里。皇帝恼羞成怒,下旨剥夺刚刚授予的官爵,然后派兵讨伐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