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之凤尾花(71)+番外
“小殿下。”守着门口的邝露见凤九神色不对，想了想，还是轻声唤了一句。
凤九抬眸看着她，恍惚了一下，“邝露，三千年前你守着我，想必也是他吩咐你这么做的吧。”
邝露闻言，面色蓦然一白，眼眸惊愕不已地望着凤九，“小殿下，你都想起来……”
“嗯，都想起了。”凤九点头。
“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你可知陛下有多爱你，从始至终他只爱你一个人。六界女子无数，再美，再好，皆入不了陛下的眼，进不了陛下的心。只有看到你，他淡漠疏离的眼中才会染上温度。小殿下，为何不珍惜陛下的爱，为何要伤他的心，他也会痛，也会疼，倘若你愿意回头，陛下会是世间最温柔体贴的夫君。”
不知为何，邝露把她对凤九的不满一股脑发泄出来，在这场不平等的爱里面，她这个旁观者从头到尾看着润玉痛苦不已。
“因为他爱我，我就该接受他？那你呢，你对他的感情不亚于他对我的，为何不强迫他接受你，难道你的心不疼不痛？”凤九反问。
邝露凄然一笑，“这不一样，邝露只要看到陛下得偿所愿，便心满意足。”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一样，为何要一厢情愿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凤九叹息一声，“邝露，我不愿为难你。”
说罢，她化出合虚剑，闪着莹白光芒的剑朝结界轻轻划下，结界瞬间破裂，裂开的片片晶莹碎片随风消逝。
见凤九要走，邝露叫住她，“小殿下，邝露自知拦不住你。邝露只想对你说，请对陛下宽容一些。自小没人教过陛下爱，他不懂爱，不懂如何爱人。”
若你能给他一个机会，他会比世上任何人都懂得如何爱你。
“只有他放下执念，方能得到他的那份圆满。”凤九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旋即消失不见踪影，没有听到邝露后面的轻声呢喃。
“圆满？失了你，陛下此生都得不到他要的圆满……”
忘川河畔
凤九站在云端上映入眼帘的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耳边传来的是连绵不绝的厮杀声，忘川已然沦为六界最可怕的修罗场。
满目疮痍的忘川河畔无数天将魔将激烈地厮杀着，漫山遍野残缺不全的尸身，分不清是天将多还是魔将多，看得凤九胆战心惊，绝望不已。
硝烟四起的战场上，一个倒下，另一个就接替上去奋不顾身继续厮杀。顿时，鲜血四溅，那些殷红的血液汇集到一处，涓涓流入绿光粼粼的忘川河，慢慢染红了忘川。
凤九紧紧咬着唇，为何最终还是变成这样，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另一边，旭凤和润玉厮杀个天昏地暗，他们各自持着凤翎剑和赤霄剑，剑剑致命，想要一举致对方于死地。
旭凤被赤霄剑剑意击中，不禁吐出一口鲜血，嗤笑一声，“堂堂天帝，道貌岸然，因一己私欲，挑起天魔战乱，忘川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莫非忘了三千年前九霄云殿，你是如何正义凛然评论父帝母神，今日看来真是讽刺无比！”
润玉方才被凤翎剑剑光挥中，忍住喉间上涌的血气，冷哼一声，“你一个魔头，跟我谈光明正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六界皆为我所用，对付你，无非以彼之道。本座身为天帝，本就应当顺应天命，诛杀你这魔头！”
话音刚落，旭凤拧眉不甘示弱祭出魔族神器陨魔杵，用陨魔杵沟通天地间的魔气化出凤凰，润玉眼眸幽深，面目冷峻手持赤霄剑召唤出灵气化身的应龙，随着他们一声怒喝，凤鸣龙吼，凤凰振翅翱翔，应龙驾雾腾云，两者交汇生死存亡就看这一击了。
凤九看到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喊道：“住手，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两个已经打得天昏地暗，一心要分出胜负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凤九喊停而住手，眼看着他们俩人就要两败俱伤了。
一道闪着荧白光芒的剑意劈开重重云层，骤然横档在龙凤交汇处，这三方撞击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般耀眼光芒，离这交汇处较近的天将魔将皆被这光芒波及掀翻到地，也不知生死。
待光芒散去，挡在中间的合虚剑断成两截，从半空中掉落忘川，凤九不禁吐出一口血，顺着嘴角蔓延而下，几滴殷红的鲜血渐落在云层上，仿佛云朵绽开了血花，显得白得愈白，红地愈发触目惊心。
为了阻止他们，凤九当年继任青丘女君亲手铸造的合虚剑毁了。
“现在可以住手了？”凤九紧蹙眉梢，看了云层中的润玉一眼，又向忘川河畔的旭凤扫了一眼。
“你......可要紧？”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邝露守着你......”
同时出声的兄弟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接着冷哼一声，瞬间移开目光。
旭凤讽刺一笑，“天帝这话着实可笑，她想来便来，你有何权利困住她，限制她的自由！”
润玉怒瞪了旭凤一眼，“闭嘴，本座不欲与你这魔头说话，为何多嘴！”
“住嘴，你们别吵了！”凤九心力交瘁地看着两个打完肉搏战，再打法术战，现又在打嘴仗的男人，幼稚无比，却掌握着毁天灭地的能力的男人。
“现在即刻下令天魔两界停止交战！”
润玉神色冷峻，纹丝不动，旭凤眸色晦暗，稳如泰山，俩人俱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凤九，皆沉默不语。
凤九气极反笑，“好，既然你们都不愿意下令停战，那我便自己来。”
她幻化出从姑姑白浅那里借来的昆仑玉清扇，力道把握极为准确向着激烈厮杀的天将魔将一扇，再一扇，把交缠中的天魔两军各自分开，怕他们热血上头，杀红了眼，那距离分开的极远。
被忽然分开的天将魔将一头雾水看着天帝魔尊，见他们扬起手，天将魔将齐齐收拢向后退去千米，等待他们再次下令。
解决了下面的两界将士，凤九抬眸看向润玉，“这就是陛下的爱？邝露说的对，你不懂爱，或者你根本不爱我，只是你的执念和胜负欲作祟……以爱的名义囚禁我，诛杀我爱的人，让我成为挑起天魔两界战乱的罪人，天魔两界因我生灵涂炭，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承受不起。”
“原来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看待我对你的爱……”润玉微微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凉。
凤九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旭凤，“倘若没有遇到我，你本是天界一等一的上神，享受一等一的爱戴，该有一等一的圆满。只因你是我的情劫，连累你至此，死而复生，堕天入魔，旭凤，你可有后悔？”
“永不后悔。”旭凤勾起唇角，眼底染满了浅浅笑意。
“我也不后悔。从头到尾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与他人无关，不该牵扯这么多无辜的人。”
凤九悲悯地看着忘川河畔的尸横片野，双手变幻，有光从她的手上升腾而起，慢慢变大，汇聚在空中，里面蕴含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强大力量。
“凤九，你要做什么！”旭凤面色一白，惊慌失措道。
润玉不敢置信地看着凤九，“住手！”
凤九冲他们微微一笑，“既然因我而起的罪孽，理应由我来赎。”
说罢，蕴含强大力量的光圈蓦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那些散开的点点荧光飘落在忘川河畔因她而死的天将魔将身上，接着那些早已死去的人一个个开始死而复生。
这便是真正的时光回溯，凤九以自身一半的仙寿为媒介开启时间之轮，逆天复活那些死去的天魔将领。
待所有人都死而复生，凤九再也坚持不住，力竭，从云端上坠落，润玉看着她被被飞升而至的旭凤一把接住。
“你怎么这么傻……”旭凤颤抖的手轻轻拂过她惨白的脸，“就算要牺牲也该由我来，我说过这次换我守护你。”
凤九感觉有冰凉的水滴落到她的脸上，“小凤凰，你哭了……不要哭，你要欢喜，我终于记起你了，可还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