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你降临(124)+番外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哪能真的听进去人说的话, 他似乎是有些好奇,轻轻地歪着头,冲着周行川笑,那笑容是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 是一种嫉妒的发了疯但又出现关于平静的感觉。
“我只是有些好奇。但是你永远都不会回答我……”
周行云苦笑,不过只是转瞬即逝。
也如同他对周行川本身的迷恋在未得到的那一瞬间,就已变化成了偏执的占有欲, 这份感情早就已经不那么纯粹了, 只是因为一直得不到, 才会执着的发了疯。
“你恨我吗?”
“恨, 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周行川不乐意去做那个无能的人, 只能凭借一些空口的白话表达自己的愤怒,这显得他像个小丑,可有的时候愤怒会让人变得口不择言,让自己变成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我是个精神病,你们都应该体谅精神病……”
周行云像是一个疯狂的宣讲人, 他的话明明每个字音别人都认得,但永远都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能毫无愧疚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周行川的十七岁活在了差一点被弟弟qj的噩梦中。
他的夜晚永远是孤单的,每夜都会被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崩溃的从床上爬起,睁眼到天明。
后来形成了反射条件,一到入睡,他便自然而然的以为接下来他将要迎接的是黑色的噩梦。
他望着或白或灰的天花板,有的时候身边是舍友均匀的呼吸声,训练时会偶然间看到和那个魔鬼一般的弟弟相连的事物,他就会几乎神经质的咒骂自己。
他们同样都是同性恋,他相信他们身体里流着他爹的血,或许未来的未来他也是个变态,他拼了命的掩饰住自己残缺的内心,平淡的带着微笑,为别人带来欢声笑语。
原本的他是一个优秀又耀眼的天才,一个追求极致疯狂的怪胎,一个活在自由的山海里的同性恋。他无拘无束,陶醉于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壁垒的同外人交谈,活得自信而又阳光,自强但也自大。
周行川从来不认为这件事儿是事故,而是说自己罪孽深重。有些坎儿该过的,须得是自己趟过去才算。
“周行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犯过什么罪孽的普通人,我求你放过我就这么难吗”
整整七年,他逃避了七年。
他从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硬骨头的疯子,变成了说下跪就下跪求放过的病人,有的时候他甚至想不起来同性恋到底是不是一种病。
他曾被许多美好的事物吸引过,不敢面对,然后转身就跑。
沉重的面具盖在了他的脸上,黑色的墨水笔勾勒出的微笑,永远是标准的弧度,脱口而出的言辞永远经过度量,他以为冷淡的隔开与彼此的情绪,就不会遇到相同的事情。
可是有些东西总是毫无预料的冲破这道防线,三四年之后累积下来的队友情,站在比赛场上拿下冠军从脚趾到发顶的自豪与热血,猝不及防的心动,反反复复的拉扯与相爱然后放任自我沉沦,在这些热烈的个人情绪背后,隐藏的是黑暗的一面将其覆盖的那种挣扎。
崩溃,痛苦,纠结,一次次的远离,一次次不由自主的靠近。
他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他原本应该是个敢爱敢恨,永远自由的天才,现在变成了一个敏感自卑的傻瓜 ,带着随时会被人抛弃的内在情绪,把自己藏在了丑陋的黑白面具下。
“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这是一个天才的堕落,是一个疯子的崛起。
这七年当中,他浑浑噩噩的让游戏陪着他度过了四年最难熬的时间,然后一个疯子一般的天才夺了冠。
他确实做什么都是天生最耀眼的那个人,游戏也不例外。
剩下的三年,友情治愈着自己,不轻不重的抉择让他多少算是活过来的一点。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正常人了,猝不及防的遇到了谢揽风,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情绪的小朋友。
谢揽风不像自己。
他的情绪可以写在脸上,也可以被人猜得到,因为他的浑身上下都是赤裸,又干干净净的。
这对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灰色墨汁的疯子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暴躁癫狂的情绪被隐藏在面具的下方,黑色的无底洞深渊,无人能窥见。
一切变故发源于此。
周行川爱上了一个人,就会变得异常喜欢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挑毛病。
自己全身上下,唯一可以与之相匹配的只有那张脸,还有那个人早晚会得到的战绩。
他的前途永远光明,而属于自己7年前的黑暗将会延续自己的生命直到永远。
炽热的爱是导火索。
他引爆了一个内心深处敏感脆弱的讽刺最后的一点自尊心,那里是一处火堆,堆满了炸药。
他迫切的想要解决掉事故的开端,好像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寻找第二个故事结局。
“你该直接死了,像个怪胎一样被剃掉所有的毛发,从山崖的上方扔进海沟里,你会被摔得四分五裂。”
周行川他讨厌说这么恶毒的话,可他不是个恶毒的人。
“你的三观让我觉得恶心透了,你那仅存的道德感比厕所里冲下去的大便还不值钱,你永远也找不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因为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行云被他哥扯着领子一脚踢在了地下,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猖狂的大笑着。
“有些事情早就已经发生过了,一切的错来源于你这个该死的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