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你降临(218)+番外
谢揽风对他的现在很好奇,对他们的过去却只想闭口不提。
那段过去,糟糕,压抑,沉闷,没有希望,又看不到光,仅凭着那点念想。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条路怎么就一个人坚持走了六年。
“设计师。我成立了个品牌,别人帮忙打理,我就做主设计师,珠宝衣服鞋子,什么都设计,设计的东西很杂,日子也杂,反正就这么过下去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做研究,打游戏,当设计师……你一直都能做好很多东西。”
谢揽风难得笑了一下。
周行川却似乎看得到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眼泪,他又不敢确认,只能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凝望他。
“我反倒觉得,好多事情我都坚持不下来,可你却坚持下来了。”
“国外的日子苦吗?”
“当然”,周行川听他的询问,故作开朗的笑笑,“我可不是神仙,刚到佛罗伦萨的时候,不会说意语,有两三个月又焦虑,又不知道自己在怎么样的活。”
“刚熟练了不少,后来柏林开了分公司,就来柏林再次接受德语的打击,也得亏英语好了点儿,这才让我过得不那么举步维艰了些。”
“像你说的,如果在国外很苦,那为什么不回国?”
谢揽风心中酸涩的苦,密密麻麻的,心脏被丝线紧紧的扯住,往上掉又往下坠。
如果你回国,我就能有你的消息。
可是你再无踪迹。
“……这很复杂,总之,现在过得也挺好。”
周行川心里闷闷的。
这六年,他们两个人,没一个不苦的啊。
周行川心灰意冷,也失去了所有的打算,转而看谢揽风呢,满怀欣喜的进队,迎接他的却是满地狼藉。
“那你以后还会回国吗?”
“可能吧,也有可能再也不了。过段时间我还回弗罗伦萨,这几天分公司出了些问题,我解决完就走了。”
“……”
谢揽风没说话,静静的抬头,望着他的眉眼。
“那美吗?”
“哪里?”
“弗罗伦萨。”
“很美。” 周行川淡然,“大家都说那很美,你也会喜欢那儿的。”
“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回到那。”
周行川罕见的愣住,望着对方,有刹那间的愣神,“怎么这样觉得?”
谢揽风没有直接回答他,“你瘦了好多。”
这是他说的第二遍。
“吃不太惯国外的食物,中餐厅做的又没什么水准,平常就自己买些菜在家里做。”
“当设计师很忙吗?”
“不是很忙。”
周行川睁着眼说瞎话。
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每天凌晨三四点通宵画稿,也不可能告诉他,因为公司的事情一直在压榨他的吃饭时间。
说是自己做饭,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
谢揽风的眼神再没从他的身上离开过,周行川和他对视,却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了打量。
那眼神似乎在告诉他,你瞒不过我。
我知道你不吃饭。
周行川低头,望着桌板,“偶尔会很忙。”
第120章 如果曾经降临(if线)
两人闲聊的时间并不算长。
谢揽风的确是个闲人, 可周行川还有自己要忙的工作。
可能是他的小助理在催,也可能是甲方在催,总之到了后半段,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 周行川摁都摁不住。
谢揽风是个识大体的人, 否则也会不顾及礼貌和体面通过那个他以前号码烂熟于心的邮箱, 去联系周行川。
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也有过许多共同认识的人。
比如他刚进队的时候的上单, 比如基地里现在还在的阿姨,再比如教练组那几个一直没走的教练。
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 大可以通过这些人, 以一个不那么完美的理由去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可谢揽风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宁愿把人藏在心里,永远把所有的东西都烂在肚子里,也不愿意主动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只建立在谢揽风的想法之上。
因为对方的离开是去迎接更好的未来, 而过去的旧人和旧事儿。不该再像吐着毒液的蛇一般将人死死的禁锢在原地。
所以谢揽风有分寸,听话的,又固执的将自己划分在了那些不该联系的旧人和旧事儿上。
当然, 这份分寸, 或许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 就在谢揽风心中有片刻的崩塌。
就像是在病床上躺着望向窗外的最后一片落叶的癌症病人, 原本已经平淡的看清了死亡, 却被医生拍下了检查失误的诊单,那一刻骤然间惊坐弹起,恍惚间失了神,又是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
谢揽风站起身来,喝完了最后一口还温热着的咖啡, 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心中常常舒了一口气。
“那就聊到这里。”
周行川也跟着站起身来,满脸歉意,“这段时间事情确实很多,遇见你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再等过段时间,有空了我们一起聚聚吃个饭,如果……”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咖啡窗外有个人透过玻璃窗看向他们,手指轻扣玻璃,整个脸都贴到了玻璃上,只看得到口型,却听不清音。
周行川怔愣一瞬,下意识的看向谢揽风,急匆匆的向他解释,“这是我的助理,或许是看过太久没回来,刚刚也是他一直在跟我打电话……”
门外,风衣被雨水打湿的人,眼睛里迸射出了一些八卦的喜悦,他高挺的鼻梁滴在玻璃上,到最后只能侧着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