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不是也不该太把那句表白当回事?
罗贝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憋住,问道:“……你说喜欢我?”
“啊。”涂白棠移开了视线,“我以为你应该也回我一句。但你不吭声,那……就聊点别的呗。”
“回什么?”罗贝问。
涂白棠没有解答。
罗贝心中却隐约有了答案。不久前他才刚看过一部偶像剧,当男主角最后一次对女主角表白“我喜欢你”,女主角落下眼泪,回应男主说“我爱你”。
若涂白棠还保持着绝美兔兔的外表,罗贝方才根本不用思考,只靠本能也会告诉他“我也超级喜欢你”。
可现在不一样了。罗贝之前在心理上没法把他当个人,现在则很难再把他当成兔。
想到涂白棠的变化,罗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兔兔头大变活人和别针的沉默、花瓣的消失好像是同时发生的。
考虑到涂白棠已经承认自己确实是一只兔子,那也就是说,自己原本可以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是现在失去了这项能力。
所以,他的别针朋友还在说话,可他听不见了?
……好像还是哪里不对。
罗贝越想越乱。
“你刚才说,有方法可以测试?”他问涂白棠。
“嗯,”涂白棠点了点头,“去见见路西法吧。”
罗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他站起身来,对涂白棠说,“你等我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涂白棠说。
他紧跟着站了起来,很随意地把手搭在了罗贝的肩膀上。
罗贝原本挺直的背脊立刻驼了下去。
涂白棠应该是察觉到了,低头看了他一眼,之后不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刻意地收拢手臂揽住了他。
“我没有带拐杖,”他对罗贝说,“扶我一下。”
罗贝回忆他刚进门的样子,虽然步伐不太顺畅,但姑且是可以行走的,比还得慢慢挪的自己强多了。
但毕竟涂白棠才是医生,罗贝不敢质疑权威,只得点了点头。
所幸涂白棠虽然揽得很紧,但几乎没有让他承担任何重量,走起来只是别扭,并不累。
到了走廊上,涂白棠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问道:“抱歉,你是不习惯这样吗?”
“……嗯。”罗贝诚实地点头。
涂白棠轻声说道:“我之前亲你的时候,你也没这么不自在。”
罗贝脸一红:“不一样。你……你要是变成兔子脑袋,那我就会很自在。”
“有点强人所难了。”涂白棠说。
罗贝心想,也是。自己之前能看见涂白棠的本体,那是自己有本事。现在涂白棠若是主动变,会被别人看见,那就不好了。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的,不合适。
“那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呢?”他问涂白棠。
“只有我们两个人?”涂白棠反问他,“你想看什么?兔子脑袋?”
“也……也不一定……”罗贝畅想起来,“如果你愿意,我还想看点别的。”
既然原形是兔子,那全身都能变吧?以前的兔兔头那么大,那变成原形了肯定也是巨大一只。
毛茸茸的巨兔,想象一下都令人心神荡漾,恨不能立刻扑上去。
罗贝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全身都想看的!”他说。
涂白棠的脚步不自然地顿了顿,又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问罗贝。
罗贝点头:“知道啊。”
“……那应该不能只是看看吧。”涂白棠说。
罗贝咽了口唾沫:“还想、想摸的。”
涂白棠不吭声了。
罗贝得寸进尺:“还要抱。”
对话间,两人终于来到了周筱桐的病房外。罗贝正要抬手敲门,被涂白棠捉住了手腕。
罗贝不解:“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当真的。”涂白棠说。
“我也是认真的呀!”罗贝强调。
涂白棠眼神幽深:“明明我昨天亲你一下,你今天一整天都不自在。”
“我……”罗贝涨红了脸,“到时候再、再亲就……就不会了……”他勇敢地看向面前的人类面容,“只要你变——”
话音未落,面前的病房门“咔哒”一下,就这么打开了。
涂白棠右手搂着罗贝的肩膀,左手捉着罗贝的右手。两人姿态过分亲密,又紧挨着病房门。门里的周筱桐吓了一跳,不自然地“咦”了一声后,视线在他俩之间快速移动。
涂白棠收回了手,对她笑了笑:“好巧啊,我们刚要敲门。”
周筱桐后退着点了一下头,对罗贝说:“我正要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罗贝问。
周筱桐惊讶:“原来你能说话?”
“……本来不能,”罗贝也不知要如何解释,“突然可以了。”
周筱桐不明所以,所幸并未深究。她侧身让两人进了病房,然后问罗贝:“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罗贝说话的同时环顾病房。
视线中并没有出现路西法的身影。
“我愿意相信你,”周筱桐说,“如果路西法还在这儿,我想和它说说话,你可以替我转达吗?”
“我……”罗贝不安地看了看涂白棠。
他找不到路西法了。
或许是路西法已经离开。但更高的可能性是,他真的看不见了。
“不行吗?”周筱桐问。
她显得有些焦急,还很不安,眼神中饱含期待。
“当然可以啊,”涂白棠说,“你说吧。”
罗贝拉住了涂白棠的衣角,试图用眼神暗示。可涂白棠却只低头朝他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替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