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呢?
有人砸场子,黄敬南低吼道:“你干什么?”
贺峥不搭睬气急败坏的黄敬南,一把将呆怔着的林向北揽了过来,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牵着他冰冷的手,将人半挡在了身后。
林向北的眼睛呼的一下发热发烫。
“感情是来抢人的。”到嘴的鸭子插翅飞了,黄敬南瞪着眼,大半个眼白露出来,更显凶相,“林向北,你说这算什么?”
林向北张了张嘴,声音还没通过喉管,贺峥率先厉声道:“你在酒里下了药,迷奸是犯法的。”
黄敬南噗嗤一下笑出声,“迷奸?”他阴狠地看着林向北,“你跟他说说,咱俩是迷奸还是情趣?”
贺峥握着林向北的力度收紧,回头看他。
在贺峥冷厉的不容置喙的眼神里,林向北无所遁形,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是他自愿入了黄敬南的圈套,可要他怎么当着贺峥的面,撕碎这些不堪入目的腌臜?
林向北的喉咙被浑浊的空气堵住了,半天挤不出来一个字。
不管他开不开口,在众目睽睽之下,贺峥却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将矛头一致对准了黄敬南,“无论之前的情况如何,现在我要带他走。”
他截了黄敬南的话,把选择权交回了林向北手中,“我想,他身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事能力的人,是有资格决定自己跟谁走的吧。”
林向北的手心濡着一层冷汗,把贺峥的掌心也打湿。
黄敬南哗啦推翻了桌面上的酒杯,玻璃酒液劈里啪啦碎了一地,话里不乏威胁,“林向北,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两拨人对峙着,但站在林向北身前的只有贺峥。
他们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幽暗的并肩作战的巷子里,贺峥没有让林向北输,林向北也要贺峥赢。
就这一次,他不计后果的,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反握住贺峥的手,很紧、很紧,比贺峥拽着他时还要重力,乃至他左手的每一根指节都在咯吱咯吱地痛响着,一种拼尽全力的托付。
不想以前,不想明天,漫漫长路,没有路牌,没有终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迷惘,但因为隔着悠长岁月重新牵住了贺峥的手,仿佛共享了一颗心脏,两个人拥有同一个身体。
他只有他,他也只有他,林向北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惧与满足。
作者有话说:
小北(递出):嘀,好人卡!
贺律(冷面):TD
第21章
贺峥是考虑过不再管林向北的。
林向北想陪酒,那就陪酒,林向北想堕落,那就堕落,林向北不介意江杰外遇,那就跟烂人一起沉沦。
可那是林向北,是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曾经呵护过的林向北,做了再多错事再坏再恶劣也是林向北,贺峥怎么可以做壁上观让这些人把他像泥一样踩在脚底下?
除了在床上,此前他只见过林向北掉过一次眼泪。
是贺奶奶离世后,林向北抱着怆痛不已的他张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边哭边说:“贺峥,你还有我。”
连眼泪都为了贺峥而流的林向北,是怀抱着多大的无助才会在逞强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哭泣?
贺峥压根就没走出Muselbar。
他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却能够观察得到林向北所在卡座的位置,点了一个看起来很善谈的陪玩。
开了两万的酒,在对方没把门的嘴里把林向北的信息套了个干干净净。
欠下巨额高利贷、酒吧老板联合黄敬南给他下套、辞了职又因为走投无路灰溜溜地回来陪酒……都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为什么还假装自己过得很幸福,面子和威风就那么重要吗?
贺峥知道林向北清楚酒里下了东西,但在他阻拦这一切之后,他没有任何把握林向北会承他的情。
直至他感到林向北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掌,他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他们有过无数次比肩而立的情形,现在,那种熟悉的姿态又在他们身上重现了。
黄敬南把他们交缠的双手看在眼里,被拂了面子怒道:“你要跟他走?”
林向北想,赚钱的法子多了去了,卖什么不是卖——大不了走出这里找个黑医务割掉一颗肾,不会死,仍旧有尊严,也同样能够大赚一笔。
因为贺峥的到来,他好像短暂地找回了从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林向北扬声痛快地道:“黄敬南,游戏结束,老子不陪你玩了。”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领班匆匆地跑去跟Colin汇报情况。
黄敬南的脸在蓝紫光线里涨红,脸狰狞着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林向北,你他妈的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本事没几个,卖屁股都卖不明白。你多大个人,懂不懂规矩,我愿意花钱玩你你他妈就该感恩戴德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怎么,说话跟放屁一样,姘头一来找你就反水了,想走,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又恶狠狠地瞪向贺峥,“还没请教你谁啊你?”
人人爱八卦,舞池里的男女都因这场闹剧停止了舞动,连DJ都放低了音乐,一个两个挨着探头交头接耳。
黄敬南这番辱骂和指向让林向北青白着脸瞄了流光里的贺峥一眼,生怕这些污言秽语脏了贺峥的耳朵,更担心把贺峥卷入他和黄敬南的矛盾里——黄敬南在深市很有些门道,普通人的胳膊根本拧不过本地二三代的大腿,他的坚定动了摇,疑心自己是喝醉酒为贺峥发了疯,险些让之前所扮演的让贺峥远离的戏码全付之东流。